
訂婚宴前夜,倒計時最後一天。
夏嬌嬌前段時間作威作福留下的爛攤子,終於爆發了。
早上八點,防盜門被砸得震天響。
哥哥打開門,對門的鄰居王阿姨鐵青著臉站在外麵。
“你們家嬌嬌呢,把她給我叫出來!”
王阿姨指著他的鼻子大罵。
“周三下午她來我家看那對清朝的古董花瓶。”
“結果打碎了一隻,那可是五十萬的真貨。”
客廳裏的父母和哥哥聽到動靜,慌忙跑了出來。
得知要賠三十萬,我媽嚇得大腿一軟,直接跌坐在沙發上。
哥哥臉色慘白,結結巴巴地解釋。
“王阿姨,嬌嬌她不是故意的,她就是個小孩子心性。”
“我管她什麼心性,今天不賠錢,我就報警。”
王阿姨不依不饒,掏出手機就要撥號。
哥哥急了,一把將站在他背後的我推了出去。
“你還愣著幹什麼,趕緊給王阿姨道歉啊。”
他按著我的肩膀,力道極大,按得我肩膀骨頭非常疼。
“嬌嬌是個享福的命,你在的時候,這些爛賬你要接手。”
我順著他的力道,膝蓋一彎,跪在了冰冷的地磚上。
“王阿姨,對不起,錢我會想辦法還的。”
我低著頭,聲音平靜得沒有任何起伏。
王阿姨看著我這副逆來順受的樣子,冷哼了一聲,甩下一張欠條。
“三天內見不到錢,法庭上見。”
門被重重摔上。
我還沒從地上站起來,口袋裏的手機又開始瘋狂震動。
是親戚群裏的消息。
大伯母發來一條長達六十秒的語音。
“嬌嬌啊,你答應借給你堂弟買車的那十萬塊錢,什麼時候轉過來啊?”
“我們首付都交了,就等你的錢湊尾款了。”
接二連三的催款信息鋪天蓋地。
原來夏嬌嬌為了在親戚麵前充麵子,許下了無數空頭支票。
我把手機遞給哥哥。
哥哥看了一眼屏幕,煩躁地抓了一把頭發。
“你看著辦吧,反正明天就要訂婚了。”
“趕緊去把這些事平了,別在親戚麵前丟人。”
他轉身上樓,連拉我一把的動作都沒有。
我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走出了家門。
頂著深冬的寒風,我在外麵跑了一整天。
去鄰居家簽了還款協議,又挨個給親戚打電話道歉,把嬌嬌吹出去的牛皮一個個解決掉。
晚上八點,我推開家門。
客廳裏燈火通明。
餐桌上破天荒地擺滿了一大桌子我愛吃的菜。
紅燒肉,糖醋排骨,還有一條清蒸鱸魚。
父母和哥哥坐在桌旁,滿臉堆笑地看著我。
“雪怡,快來洗手吃飯,在外麵跑了一天,凍壞了吧。”
我媽站起身,拉著我坐下。
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魚肚皮上的肉,放進我的碗裏。
“多吃點,以後好好過日子。”
她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笑得格外慈祥。
我低頭看著碗裏的那塊魚肉。
白嫩的肉絲之間,赫然藏著一根極長且硬的魚骨刺。
他們連演戲都不肯走心。
這根本不是什麼關愛。
這是他們為了穩住我明早乖乖配合做心理診療,給我準備的臨別斷頭飯。
初中我確診重度抑鬱症,分裂出副人格的那天下午。
也是這位母親,她心疼得淚流滿麵,緊緊抱著渾身發抖的我。
“媽媽什麼都不求,隻求我的女兒能健健康康的活著。”
而現在同樣是這位母親。
為了留下一個能給她帶去虛榮的副人格,親自把催命符端到了我的麵前。
我拿起筷子,避開那根刺,把魚肉一點點咽了下去。
“謝謝媽。”我輕聲說。
吃完飯,我回到房間,反鎖上門。
打開電腦,調出下午剛收集到的流水記錄。
陸時衍作為心理醫生,非法操作精神類幹預儀器的錄音。
以及購買違規大功率電擊儀的黑市交易憑證。
我將這些文件打包,設定了最高級別的加密。
定時發送的觸發機製,死死嵌進了他明天的必幹之事上。
隻要他啟動那台抹殺我的機器,這些證據就會同步發送到警方和醫管局的郵箱。
我關掉電腦,走到窗前。
深冬的冷月掛在樹梢上,光芒慘白。
明天就是我的死期了。
不過他們不知道,獵人與獵物的位置馬上就要互換了。
我靠在玻璃上,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