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十八小時的倒計時,還剩三十個小時。
我沒有再去找顧乾搖尾乞憐。
我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翻出了通訊錄最底下那個被拉黑了整整六年的號碼。
手指停留在那個名字上,微微發顫。
周硯遲。
國際神經外科神壇上的絕對王者。
也是當年帶我進實驗室,手把手教我拿手術刀的直係師兄。
六年前,我為了顧乾退學結婚。
周硯遲在暴雨中站了一夜,隻留下一句:“沈黎,你會後悔的。”
我緩了一口氣,撥通了那個跨洋號碼。
電話立馬被接起。
“黎黎?”
低沉醇厚的聲音,帶著略微顫抖和克製。
“師兄。”我眼眶一酸,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
“我後悔了。”
電話那頭死寂了兩秒。
隨後傳來椅子翻倒的巨響和急促的腳步聲。
“等我,十二個小時。”
掛斷電話,我轉身去護士站辦理弟弟的轉院手續。
市一院的設備已經被蘇清淺全麵封鎖,我必須把弟弟轉到周硯遲指定的私立醫院。
剛拿到轉院單,顧乾就帶著幾個實習生查房路過。
看到我手裏的單子,他發出一聲極具嘲諷的冷笑。
“怎麼?終於認清現實,準備放棄治療了?”
他走過來,語氣裏帶著高高在上的施舍。
“沈黎,隻要你現在去給清淺磕頭道個歉。”
“我馬上安排手術室,親自給你弟弟主刀。”
我平靜地看著他,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不用了,顧主任。”
“我弟弟的命,不勞您費心。”
顧乾眉頭一皺,似乎沒料到我會是這個無所謂的態度。
“你什麼意思?除了我,國內沒人敢接這個高難度的手術!”
“你把他轉走,就是讓他去等死!”
我繞過他,徑直往外走。
“讓一讓,好狗不擋道。”
顧乾的臉色鐵青,一把抓住我的肩膀。
“沈黎,你少在這裏玩欲擒故縱的把戲!”
就在這時,醫院上空突然傳來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一架印著紅十字標誌的重型醫療直升機,穩穩降落在門診大樓的停機坪上。
整個醫院瞬間轟動了。
顧乾鬆開手,眼神狂熱地看向窗外。
“那是梅奧診所的專屬救援機?!”
院長帶著一眾高層連滾帶爬地迎了出去。
顧乾也趕緊整理了一下白大褂,滿臉激動地快步跟上。
“肯定是來找我進行學術交流的,我上周剛發了那篇核心期刊。”
直升機艙門緩緩打開。
幾個全副武裝的外籍頂級專家魚貫而出。
最後走下來的男人,穿著一身黑色風衣,身形挺拔,麵容冷峻如神明。
顧乾激動地迎上去,雙手遞出名片。
“周教授您好,我是顧乾,久仰大名......”
周硯遲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他。
他徑直越過顧乾停在半空的手,大步走到我麵前。
在所有人震驚到下巴掉地的目光中,他脫下帶著體溫的風衣,披在我的肩上。
“黎黎,我來接你回家。”
我從包裏掏出一份文件,毫不客氣地甩在顧乾僵硬的臉上。
“顧乾,離婚協議書我已經簽好了。”
“明天上午九點民政局,不見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