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瘋了一樣掙脫保安,跟著護士狂奔回搶救室。
弟弟沈曜躺在滿是血汙的病床上。
他才二十歲,平時最愛臭美,現在卻被剃光了頭發,頭上插滿了冰冷的管子。
“沈小姐,不能再等了,必須立刻開顱減壓。”
主治醫生滿臉焦急,額頭上全是冷汗。
“但是院裏唯一一台蔡司高倍顯微鏡,十分鐘前被VIP病房強行調走了。”
我如遭雷擊。
“闌尾炎微創手術,為什麼要用開顱級別的顯微鏡?”
醫生歎了口氣,眼神躲閃著不敢看我。
“蘇總說,小秦少爺的傷口縫合需要最精細的觀察,絕對不能留下一點疤痕。”
不能留疤。
為了一個六歲男孩肚子上不留疤,他們調走了我弟弟唯一的救命儀器。
我轉身再次往外跑。
推開VIP病房的門時,蘇清淺正拿著那台價值千萬的顯微鏡,仔細端詳自己剛做的新美甲。
顧乾站在她身後,眼底滿是縱容和寵溺的笑意。
“顧乾!把顯微鏡還給我!”我聲嘶力竭地嘶吼。
顧乾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殆盡。
“沈黎,你還有完沒完?”
“那是我弟弟的命!”我衝過去想搶。
蘇清淺驚呼一聲,猶如受驚的小鹿般往顧乾懷裏躲去。
“阿乾,她好可怕。”
顧乾抬起長腿,毫不猶豫地一腳踹在我的膝蓋上。
我重重地摔在地上,掌心被地上的玻璃水杯碎片紮破,鮮血直流。
“這台顯微鏡是蘇氏集團捐贈給醫院的,清淺想怎麼用就怎麼用。”
顧乾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像在看一團散發著惡臭的垃圾。
“你那個不學無術的廢物弟弟,用這麼好的儀器也是浪費資源。”
我趴在冰冷的地上,看著自己流血的右手。
這雙手,曾經被頂尖導師譽為“上帝親吻過的手”。
為了顧乾,廢了。
現在,連弟弟的命都保不住。
“顧乾,阿曜今天出車禍,是因為去城南給你買你最愛吃的栗子糕。”
我緩緩抬起頭,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地上。
“今天是你的生日,你忘了嗎?”
顧乾的身子猛地一僵。
他眼底閃過情緒,但很快被更加冰冷的偽裝掩蓋。
“誰稀罕他買?”
“沈黎,少拿這種低劣的苦肉計來道德綁架我。”
蘇清淺嬌滴滴地開口,語氣裏卻藏著淬毒的刀子。
“沈小姐,你別這麼自私。”
“小秦是蘇家的獨苗,萬一縫合不好感染了,你擔待得起嗎?”
她走到我麵前,緩緩蹲下,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就算這台機器放著生鏽,我也絕對不會讓它去救你弟弟。”
“誰讓你厚顏無恥地霸占了顧太太的位置整整六年呢?”
我看著她那張精致卻扭曲的臉,忽然覺得無比惡心。
急診科的電話再次催命般打來。
“沈小姐,病人突發室顫,正在進行心肺複蘇!”
我跌跌撞撞地爬起來,往外狂奔。
身後傳來顧乾冷酷無情的聲音。
“讓她滾,通知總機,以後急診科的電話不要切到我這裏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