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都說了可能是銀行出故障了,我能怎麼辦?”
“那您就把主卡給我,我去銀行問。”
媽媽的胸膛劇烈起伏,似乎是為我的冥頑不靈感到氣憤。
可我隻是在要我賺的那些錢。
“可能是我額度調錯了,過段時間我去銀行把額度調回來。”
“調成一百也是可能嗎?”
“你原本打算給我多少額度,一千?一萬?十萬?”
“這不夠。”
媽媽被我這句話噎住。
沉著臉沒說話。
蘇悅看了我一眼,過來勸和。
她攔住我的手臂,美甲很硬,戳到肉裏有些疼。
她的語調卻比在美容院時軟的多。
“姐,錢就在那,還能跑了嗎?”
“媽是怕你被人騙了才沒給你劃那麼高的額度的。”
“那些美容院一百個裏麵有九十九個都是騙人的。”
她靠著我很近,近到我能看到她臉上做完項目留下的針孔。
“那皇家鑽石注氧也是假的嗎?”
“假的你為什麼還做?”
“你說什麼呢姐......”
蘇悅的表情心虛,眼神四處亂晃尋求幫助。
媽媽被氣急了,臉紅脖子粗的攔在蘇悅身前。
“夠了蘇念,你妹妹也是擔心你!”
“怎麼,你還懷疑你妹妹用你的錢去做美容嗎?”
我搖頭。
“沒懷疑,我隻是想請教一下。”
“妹妹是怎麼賺到這麼多錢的?”
蘇悅雖然拿了我的保送名額,但專業能力不如我。
大學時掛科,讓我帶著口罩替她補考也是常有的事。
畢了業更是拿不到什麼好的資源。
我的語氣溫順,讓人挑不出錯處。
做足的請教的姿態。
媽媽一瞬間啞了火。
“你打聽那麼多做什麼,你這張臉還指望著像你妹妹一樣賺錢嗎?”
她招呼我過去吃飯。
這在家裏是講和的信號。
湯勺甩了一下,一滴湯汁濺在我手臂上,起了一小片疹子。
客廳彌漫著陣陣香氣,是燉豬蹄的味道。
我最愛這口,之前骨折住院時曾打電話讓媽媽給我燉幾隻送過來。
她打電話教育了我一個小時,最後隻送來了一碗泡了豬蹄湯的米飯。
湯裏有黃豆,我因為過敏被推進搶救室時還聽到她說我不像妹妹,吃不了好東西。
那時我才知道,豬蹄全進了妹妹的肚子裏,我卻還要感激那一碗湯。
不感激涕零,就是對不起她的好心,對不起妹妹辛苦為我賺錢做手術的付出。
可如今,我不想感激,隻想要我自己的那份錢。
我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下午三點,銀行還沒下班。
“媽,不用改天了,今天就去銀行調額度吧。”
“很快就能操作,或者您直接把錢轉到我卡裏也可以,手續費我出。”
說著,我就拿出手機要打車。
媽媽卻突然開始哭天搶地。
不住的拍著腿,說自己一大把年紀為我操勞還要被懷疑偷錢。
我能感到額角的血管很脹,好像快炸了。
我聽見自己說。
“媽,我不懷疑你。”
“但是我想要錢,夠我手術費就行,剩下的全當我孝敬您。”
手機嗡的一聲彈出電話,是宋教授。
“蘇念,我聽說你要取消預約,相對於新預約的那位病人,我更希望你能得到手術機會。”
“如果資金有問題,我可以向醫院提出適當減免。”
我伸出手,幾乎要跪下來求坐在一旁麵色十分不自然的媽媽。
她卻嘴一撇,衝過來掛斷了我的電話。
“不就是一張臉,幾塊皮,哪裏值這麼多錢。”
“蘇念,你任性也要有個限度。”
我的臉不值這些錢,那蘇悅的手就值得嗎?
蘇悅在旁邊跟著勸,母女二人一條心,一起對付我這個外人。
“那好,我不做了,你把錢給我。”
“沒了,錢都讓我存死期了。”
“要想拿,再等十年吧。”
十年,我早就錯過了做手術的最佳恢複時期。
況且十年後,怎麼說不還是她說了算。
我忽然感覺,蓋在這個家的遮羞布馬上就要掉了。
她話音剛落,門鈴就被按響。
打開門,是蘇悅買的一整套護膚品。
我見過這個牌子,一個十幾克的護手霜都要一千塊。
而我的購物車裏,幾十塊的修複霜躺了半年。
我沒舍得買。
“您好許女士,您這次還是刷卡嗎?”
許女士是我媽,我掃了一眼快遞單。
預留扣款的卡正是存著我手術費的卡。
“許女士,死期也能刷卡嗎?”
我輕聲問她。
快遞員被晾在門口,蘇悅自始至終都沒敢拿出口袋裏那張主卡。
我打了銀行的電話,報了卡號要查詢流水。
然後轉頭問站在一旁雙眼通紅的媽媽。
“許女士,密碼多少。”
蘇悅衝上來拉住我,眼淚瞬間斷了線。
“姐,你非要走到這步嗎?”
“我和媽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你怎麼能懷疑我們?”
“不是懷疑。”
我搖頭。
“是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