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把視頻保存下來,劉姐這種人,不見棺材不會落淚。
如果隻發一段監控,她一定會說自己是在整理貨。
下午五點,劉姐又在群裏發通知。
【今晚七點,自提點現場處理顧奶奶壞菜糾紛。請許晴到場說明。】
【老人家屬、樓棟長、物業都會在。】
【我們團購不怕查,但也不能讓人隨便潑臟水。】
我看著那幾行字,回了一個字:
【好。】
晚上七點,自提點門口圍了不少人。
顧明扶著顧奶奶站在一邊。
顧奶奶臉色還是白的,看見我就想過來。
我衝她搖搖頭。
劉姐站在冷櫃前,腰背挺得很直。
她旁邊是樓棟長和物業經理。
桌上擺著那份賠償確認單。
劉姐見我來了,歎了口氣。
“小許,大家都等你一個說法。”
“你要是願意認錯,三萬賠償我也能幫你跟顧明商量少一點。”
顧明臉色很難看,但沒有再像昨晚那樣衝上來。
那張取貨照片讓他心裏有了疑影。
我看著劉姐。
“你確定顧奶奶那袋壞菜,是我取貨以後調包的?”
劉姐立刻說:
“當然。”
“我們平台直供,貨都是當天到當天取,品質有保證。”
樓棟長接話:
“小許,你就別強了。老人都病了,先道歉賠錢。”
物業經理也皺著眉。
“別影響自提點正常運營。”
我點點頭。
“行,那我們先看第一樣東西。”
我把手機連上投屏,打開相冊。
第一張,是顧奶奶三個月來每次給我的現金信封。
每個信封外麵,都寫著日期和金額。
第二張,是對應日期的群接龍截圖和付款記錄。
第三張,是我每次取貨後拍給顧奶奶的袋子照片。
人群裏有人低聲說:
“她還真每次都拍啊。”
劉姐臉色不太好看。
“這隻能證明你幫她買過,不能證明你沒換貨。”
“別急。”
我切到後台截圖。
“這是顧奶奶最近五次訂單的備注。”
屏幕上,五行字清清楚楚。
【晚取,品相自負。】
修改時間都在我付款之後。
修改人:劉春梅。
劉姐臉色一變。
“這是係統備注,我隻是按流程操作。”
“那為什麼隻有顧奶奶、王老師、張阿姨這些老人訂單有?”
我抬眼看她。
“年輕業主晚取兩個小時,你從來不改。”
人群開始騷動。
王老師直接站出來。
“我可以作證。我上周收到爛土豆,她也說我晚取自負。”
另一個阿姨也開口:
“我那袋凍肉化了,她補我一把蔥,讓我別發群。”
劉姐急了。
“你們別被許晴帶節奏!我每天那麼多單,偶爾有點損耗很正常。”
“損耗?”
我笑了笑。
“你剛才不是說,你們團購貨品質都很高嗎?”
我點開最後一段視頻。
畫麵裏,劉姐半夜從冷櫃最下層拖出黑色塑料箱,把貼著黃標的報損袋塞進老人訂單。
她撕標簽時,剩了半個“損”字。
顧明猛地回頭看她。
“這是怎麼回事?”
劉姐臉色白了,嘴還硬。
“我那是在整理貨!”
“整理到把報損菜塞進這些老人的訂單裏?”
“誰說那是報損菜?你們看錯了!”
我關掉投屏,轉身看向她身後的冷櫃。
“那就現在打開。”
物業經理下意識擋了一下。
“冷櫃裏都是別人訂單,不能亂翻。”
我看向顧明。
“你媽昨晚吃進醫院的菜,從這個冷櫃出去。”
“現在不翻,明天就什麼都沒了。”
顧明咬著牙,上前一步。
“讓開。”
劉姐伸手攔他。
“顧明,你別被她騙了!”
顧明一把推開她,拉開冷櫃最下層。
一股爛菜混著凍肉腥味,撲了出來。
裏麵整整齊齊堆著十幾袋訂單。
每一袋上麵,都貼著老人名字。
顧蘭英。
王秀芬。
張巧雲。
黃標還沒撕幹淨。
最上麵一袋,明晃晃寫著兩個字:
報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