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得不承認,豆包的物理學原理確實起作用了。
那高達三萬轉的高頻震動帶來的腸道劇烈痙攣,產生了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向外推進力。
“等一下!憋不住了!快拿馬桶......啊啊啊啊來不及了!”王總的臉色從慘白瞬間變成了豬肝色。
萌萌還沒反應過來:“王總,堅持住,微波正在物理降解......”
話音未落。
積壓了八天的暗黑色排泄物,伴隨著高壓氣流,瞬間噴射而出!
首當其衝的就是坐在正前方的溫萌萌。
她的臉上和那件雪白的、沒扣扣子的白大褂,瞬間被染成了斑駁的醬油色。
整間處置室,在零點一秒內,變成了人間地獄。
惡臭味像實質性的毒氣一樣蔓延開來。
我因為提早退到了大門口,且手裏舉著一個塑料文件夾擋在麵前,成了全場唯一幸免於難的人。
“嘔——”溫萌萌終於頂不住了,蹲在地上瘋狂地嘔吐起來。
而王總則提著褲子,連滾帶爬地衝向處置室大門。
我貼心地幫他拉開鎖。
王總像一頭發瘋的公牛一樣衝進了顧主任的辦公室,一把揪住顧主任的領子,狠狠兩個耳光扇了過去。
“姓顧的!你管這叫微波療法?!老子的肚子差點被你們用機槍打爛了!退錢!我要讓院長開除你個庸醫!”
最終,顧主任為了平息王總的怒火,不僅自己偷偷掏了十萬塊錢私了,還帶著幾個規培生,在惡臭熏天的處置室裏足足洗了三個小時的地板。
可即便如此,萌萌在值班室裏哭得眼睛腫得像桃子時,顧主任頂著一張紅腫的臉,依然在安慰她。
“沒事,萌萌,當年哥白尼提出日心說還要被燒死呢,你今天雖然場場麵大了一點,但王總的便秘確實治好了對不對?老師支持你,別放棄你的創新思維。”
我在旁邊把這輩子所有傷心的事都想了一遍,才勉強沒有在現場笑出聲。
顧主任,萌萌。
你們兩個,一個敢信豆包,一個敢縱容實習生亂來。
真不愧是一對人間極品。
我倒要看看,當這把火燒到你們自己身上的時候,你們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王總的事件後,溫萌萌雖然消停了兩天,但每天依然死死抱著那部手機。
直到半個月後,一個雷雨交加的深夜。
晚上十一點,兩輛120急救車鳴笛聲撕裂了黑夜,幾名醫護人員滿頭大汗地推著推車衝了進來:
“急診!高速路上十幾輛車連環追尾,送來大批重傷員!骨科和外科的醫生全部不夠用了!”
整個急診科瞬間陷入了兵荒馬亂。
“所有能動的人,全部跟我進搶救室!快!”
顧主任作為科室骨幹,當仁不讓地披上手術衣衝了進去。
臨走前,他看了一眼剛剛被送進來、躺在120推車上痛苦呻吟的一個老太太,眼睛一下亮了。
“這不是院長的媽媽李老太太嗎?萌萌!你外婆在這兒!你趕緊帶她去做檢查!”
臨走時他還不忘對老太太拍個馬屁:“萌萌是我們這兒最優秀的新人,老太太和院長真是教導有方!”
我走上前,借著白熾燈的光看清了躺在床上的老太太。
那張因為劇痛而扭曲變形的臉,哪怕化成灰我都認識。
這正是院長的親媽,也就是溫萌萌的親外婆。
此時,老太太的右大腿和小腿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彎曲弧度,折斷的骨頭暴露在空氣中,暗紅色的鮮血正順著小腿不斷往下湧。
“疼死我了!我兒子是院長!你們要優先管我啊!萌萌!快叫你舅舅來啊!”
老太太疼得撕心裂肺地嚎叫,伸出滿是血汙的手在空中亂抓。
前世,我本著醫生的職業天職,立刻就要去拿無菌包進行清創,準備進行手術。
而這一世。
我默默地往後退了兩步,雙手優雅地插進白大褂的口袋裏,神情肅穆,宛如一個冷眼旁觀的雕像。
“沈醫生!我外婆這骨頭都碎了,打鋼釘多痛苦啊,皮膚還會留疤呢。”
不出所料,溫萌萌的聲音在一旁響了起來。
她並沒有去拿止血帶或者無菌敷料,而是熟練地掏出了手機,和豆包發起了視頻通話。
“豆包,我外婆右腿粉碎性骨折,肉皮和骨頭都碎了。請問有什麼方法,能夠做到無痛順滑地將碎骨和血肉粘合在一起?急!”
豆包的胡說八道從不讓人失望,她立刻回答。
“傳統的石膏、鋼釘固定不僅存在易造成二次畸形等弊端,還會給老年患者帶來極大的焦慮。
強烈建議嘗試市麵上常見的網紅起泡膠(史萊姆),能夠完美滲透進碎裂的骨骼縫隙和肌肉傷口中,實現微觀層麵的‘無縫填充與包裹’,亮晶晶的材料還能起到心理撫慰作用。”
“天啊!高分子複合材料學跨界應用!”溫萌萌的眼睛裏再次爆發出狂熱。
我假裝沒聽見她手機裏的話:“萌萌,這個病人就交給你了,手術室那邊忙不過來,我得先過去。”
溫萌萌正準備大展拳腳,本來怕我阻攔她,聽到我的話,一轉頭,一陣風似的衝出了處置室。
我把手機留在了急診室,走之前打開了攝像頭,錄下了後來發生的一切。
不到五分鐘,她抱著一個巨大的、透明的五升裝塑料桶跑了進來。
裏麵裝滿了閃著金粉、散發著哈密瓜香精味的起泡膠史萊姆。
那是她平時放在值班室裏,用來拍解壓短視頻用的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