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鎮上派出所。
我把宋明遠偽造診斷書,勾結王桂香散布封建迷信謠言,
毀壞我名譽的材料一份份擺在桌上,
那封偽造的信我也帶來了,上麵模仿我筆跡的墨跡還新著,
警察看完材料,眼神裏有同情,但也隻是說了句:“我們會調查。”
我知道光靠這些扳不倒他,上輩子宋明遠能逍遙那麼久,背後的人脈盤根錯節。
我等的不是調查結果,我在等他狗急跳牆。
果然,下午他就來了,
宋明遠領著兩個公社幹部站在我家院門口,
手裏拿著一份文件,臉上的表情比上輩子給我灌毒參湯時還正經,
“林家的宅基地當年審批手續不全,按規定應當收回。”
他指著我家老宅的土牆,語氣公事公辦,“這是公社的限期搬遷通知。”
公社幹部把文件往我爸手裏一塞,紅章蓋著,白紙黑字。
父親的手抖得像風裏的樹葉子,臉漲得紫紅,
“這房子我住了三十多年!我爹在這屋裏咽的氣!怎麼就有爭議了?”
宋明遠站在人群裏,臉上掛著悲憫的表情,歎了口氣,
“叔,我也沒辦法,這是上麵的規定,你要是實在沒地方去,我那間知青宿舍可以借你住幾天。”
他還敢提知青宿舍!上輩子我被鎖在那間宿舍裏,
他用我的血泡茶喝,我手臂上的刀痕到現在我閉上眼還能看見!
鄰居們圍了一圈,沒人吭聲。
前天還罵我“不知好歹”的人,這會兒都把嘴閉得嚴嚴的。
母親癱坐在地上,抱著門檻嚎啕大哭。
那哭聲像刀子,一刀一刀剜在我心上。
我扶起母親,把她交到父親手裏,
然後我轉過身,看著宋明遠,
“宋明遠。”我一字一句,“你不就是要我嫁給你,好拿我的血續你的命嗎?”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紮到我身上,
宋明遠眼睛亮了,那貪婪的光從上輩子延續到這輩子,一點都沒變。
他以為我又要屈服了,像上輩子一樣被他逼得無路可退、乖乖嫁過去,
我冷笑一聲,轉身進了灶房,
再出來的時候,我手裏握著一把菜刀。
刀刃在太陽底下反著白光,圍觀的人齊齊往後退了一步。
母親尖聲驚叫:“小嵐!你要幹啥!”
我沒看她,我把左手袖子往上一擼,露出小臂,刀刃壓上去,冰涼貼膚。
“你不是要我的血嗎?”我盯著宋明遠的眼睛,嘴角慢慢勾起,
“我現在就給你。”
宋明遠臉上的貪婪瞬間凍住了,
“來,拿碗來接。”我往前逼了一步,刀刃壓進皮膚,一線鮮紅順著刀鋒滲出來,“但你給我聽好了,我這血,是藥也是毒,拿過我血的人,一個都沒活下來,你敢接,我就敢給!”
宋明遠的臉白了,他後退一步,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怎麼,不敢了?”我把刀刃又往下壓了一分,
血珠子滾落,砸在幹裂的黃土地上,
“你不是早夭命嗎?不是沒我的血活不過今年冬天嗎?”
我盯著他笑著湊近,
“那你就等著,看我怎麼讓你死在這場冬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