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婉秋從精神科回來的當天,李家棟的報複就砸下來了。
淩晨三點,鄰居王嬸急慌慌敲我家門。
我披上衣服跑到地頭,月光底下,我家那半畝菜地像被野豬拱過一樣。
蘿卜被踩成泥,白菜一棵棵連根拔起扔在田埂上,
剛掛果的豆角架被踹塌了三大排。
奶奶天亮了才知道這事,拄著拐杖站在地頭,渾身發抖。
“這是咱祖孫倆一冬的口糧啊!”奶奶的聲音像被人從喉嚨裏撕出來的,
“誰這麼喪天良!”
王嬸把我拉到一邊,壓低嗓子,
“秀蘭,我起夜的時候看見了,李家棟帶著工程隊那幫人,在你地裏折騰了半個鐘頭。”
我攥緊拳頭,指甲嵌進掌心。
天亮後我去村委會討說法,村長抽著煙,眼皮都沒抬,
“沒證據的事,別瞎說,家棟現在是村委委員了,說話注意點。”
下午,村頭大喇叭就響了。
李家棟的聲音,中氣十足,隔著電流傳遍全村每一個角落。
“各位鄉親,咱們村要樹立新風尚!那些不守婦道的,跟野男人不清不楚的,敗壞風氣的,該批就要批!該教育就要教育!村委會絕不容忍!”
我站在院子裏,能感覺到左鄰右舍的目光像針一樣紮過來,窗戶一扇接一扇推開,有人探頭,有人交頭接耳。
井台邊洗菜的婆娘直起腰,朝我家方向啐了一口。
奶奶站在門口,聽著喇叭裏一遍遍重複的廣播,拐杖在地上抖得咯咯響。
她的臉從白漲到紫,又紫到青,突然身子一軟,順著門框滑了下去。
“奶奶!”我撲上去扶住她。
奶奶倒在我懷裏,眼睛瞪著天,嘴唇發紫,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
我把奶奶背醫院,墊了三床被子讓她靠著。
她昏昏沉沉地睡了一夜,我在床邊守了一整夜。
第二天下午,方婉秋托人帶了張紙條來。
紙條上隻有一行字,字跡工整得讓人惡心,
“林秀蘭,隻要你當眾給李家棟磕三個響頭,認錯道歉,我就恢複你奶奶的止痛藥。”
帶話的人抱著胳膊看我:“方護士說了,識時務者為俊傑,你一個女人,鬥不過他們的。”
我看著那張紙條,上麵的每一個字都在嘲笑我。
上一世,我就是這樣被他們一步一步逼到絕路的。
先毀你的名聲,再斷你的活路,最後讓你跪在他們麵前求饒。
等你跪下去了,他們踩在你背上,還會說你骨頭太硬硌了他們的腳。
我笑了一聲,帶話的人愣了愣:“你笑什麼?”
我沒回答,劃了根火柴,
火光舔上紙條,把那一行字一點一點燒成灰燼,
灰燼落在地上,我對帶話的人說:“讓她今晚睡個好覺。”
當晚,夜深人靜,
我打開係統界麵,新手任務的獎勵已經到賬,
十萬元現金整整齊齊碼在係統空間裏。
我把錢取出來,放在奶奶枕邊。
奶奶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見那一摞錢,渾濁的眼睛瞪得老大,
“秀蘭,這錢哪來的?”
“我掙的。”我握緊她枯瘦的手,
“奶奶,明天咱就住最好的病房,用最好的藥,從明天開始,孫女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咱們。”
我輕輕帶上房門,一個人站在院子裏。
係統界麵在黑暗中亮起來,一行新提示在跳動,
【恭喜宿主完成新手任務。新功能“夢境造物”已解鎖。】
【夢境造物:宿主可將夢境中的傷害,同步映射至現實,同步比例:10%。】
【是否啟用?】
我的手指懸在“是”的按鈕上方,狠狠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