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開學校。冷風灌進單薄的校服領口。
我裹緊外套。快步走到後街的“胖子快餐”。
係上油膩的圍裙。戴上塑膠手套。
水槽裏堆滿了殘羹冷炙。洗潔精的味道刺鼻。
冰冷的水透過手套的破洞滲進來。
門外傳來跑車的引擎聲。
一輛紅色的保時捷停在路邊,周澤宇坐在駕駛座上。
趙楠楠坐在副駕,手裏拿著剛買的名牌包。
車窗降下,周澤宇探出頭。
他看著我把一摞沾著油汙的盤子端進後廚。大聲笑了起來。
“林向晚!盤子洗幹淨點!要不要我賞你幾十塊小費?”
趙楠楠笑得花枝亂顫。
跑車轟鳴一聲,絕塵而去。
我沒有停頓,把盤子浸入水中。
拿起鋼絲球,繼續用力擦洗。
疼痛感讓人清醒。
三十天。
還有三十天聯考。
十萬塊。我絕不鬆口。
第二天清晨,我推開教室的門。
喧鬧聲戛然而止。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我。
我的座位在第四排靠窗。
此刻,一片狼藉。
課桌被推倒在地。抽屜裏的書本全被扔了出來。
我熬夜整理的錯題本,被人撕成了碎片。
趙楠楠坐在周澤宇的桌子上,修剪著指甲。連眼皮都沒抬。
周澤宇靠著後門,手裏轉著籃球,嘴角掛著戲謔的笑。
“林向晚。聽說你簽了報名表?”
他一步步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
“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我說過。那十萬塊是楠楠的。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去爭?”
他把籃球重重砸在地板上。
籃球彈起,擦著我的耳朵飛過去。
砸碎了後黑板的玻璃。
玻璃渣碎了一地,沒人敢出聲。
我沒理他,蹲下身,把撕碎的錯題本一張張撿起來。
字跡已經被黑色的墨水糊成一團。
顯然是有人故意潑上去的。
這是我花了半個學期,一道道摳出來的壓軸題。
“你撕的?”
我捏著紙片,站起身,看著趙楠楠。
趙楠楠吹了吹指甲上的粉末,輕笑一聲。
“是啊。怎麼了?”
“破紙而已。扔在地上我都嫌臟鞋。”
她指了指放在我旁邊桌子上的一個粉色限量版皮包。
“我這包可是澤宇剛給我買的。你要是不服。你可以碰碰看啊。”
她吃準了我賠不起,吃準了我是個窮鬼。
周澤宇走過來。攬住趙楠楠的肩膀。
“林向晚,去把教務處的報名表撤了。”
“然後跪下給楠楠道個歉。本少爺心情好。可以考慮給你個百八十塊。也抵過你洗一晚上盤子了。別說我沒給你機會!”
全班鴉雀無聲。
我看著他們,把手裏的碎紙片揉成一團,扔進旁邊的垃圾簍。
然後轉過身去。
我拿起抹布,走向教室後麵的衛生工具角。
那裏放著一個昨晚沒倒的臟水桶。
我提起水桶,一步步走回座位。
所有人看著我,不明白我要幹什麼。
趙楠楠皺起眉頭,捂住鼻子。
“你幹嘛?臭死了!拿開!”
我走到趙楠楠麵前,沒有絲毫猶豫。
抬手。傾斜。
“嘩啦!”
半桶黑漆漆的臟水,準確無誤地扣在趙楠楠頭上
汙水四濺。
教室裏死一般的寂靜。
趙楠楠愣了足足三秒,抓下臟水桶發出一聲尖叫。
“林向晚,你怎麼敢的!你這個瘋子!我要殺了你!”
她張牙舞爪地撲過來。
周澤宇反應過來,臉色漲紅。
他大吼一聲,舉起拳頭朝我的臉砸下來。
“你他媽找死!”
我沒有躲,左手迅速抓起桌上散落的一把圓規。
迎著他的手腕狠狠紮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