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簡舒然結婚那天,母親也曾短暫的清醒過。
她抓著賀臨川的手,一邊落淚一邊把跪地供奉了三個月的保平安的檀木手串戴在他手上。
語調卑微討好。
“臨川,我們家舒然以後就拜托你了,你們都要好好的,平安健康。”
此刻,賀臨川摘下手串徒手掰斷後砸向簡舒然。
珠子散落一地,滾到每個人腳下。
簡舒然趴在地上撿的時候,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是療養院打來的電話。
“簡小姐,你媽媽的病情突然惡化,隻怕......你快來見她最後一麵吧。”
簡舒然顧不得手串,轉身摸索著朝前走去。
賀臨川皺眉擋住她的去路。
“謠言還沒澄清,你要去哪兒?語夕現在情緒很激動,你既然敢做就要敢當,立刻發視頻澄清對她的傷害。”
簡舒然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掐住,呼吸都痛。
她一字一頓,聲音啞得像砂礫磨過。
“賀臨川,我媽媽要死了,我要去見他最後一麵。”
周圍的人打圓場:“要不讓她去吧,挺可憐的......”
賀臨川呼吸一頓,望著簡舒然通紅的眼睛陷入猶豫。
可下一秒,賀語夕的聲音陰惻惻響起。
“嫂子,你又在撒謊嗎?之前你就為了讓哥哥內疚,故意撒謊說自己在戰亂國被人用槍挾持......可我查過新聞,被挾持的人不是你,你一直躲在角落裏呢。”
“現在你是怕你媽當小三的事情連累自己吧,居然不惜咒她去死......”
轟隆一聲,全身血液直衝向頭頂。
簡舒然紅了眼,毫不猶豫衝向賀語夕,抬手想打爛她的嘴。
賀語夕不甘示弱,兩人瞬間撕扯在一起。
“簡舒然,住手!”賀臨川聲嘶力竭,轉身對保安尖叫,“還愣著幹什麼?!攔住她啊!”
保安一擁而上,死死把簡舒然按在地上。
任由賀語夕發瘋似的踢向她全身最脆弱的地方。
一下,兩下,三下......
簡舒然記不清自己挨了多少下,也不覺得痛。
她隻是拚了命的掙紮,想起身離開,想去醫院。
“放開我!”
回應她的,是一腳踢在後腦勺上的悶響。
劇痛炸開。
昏迷前,簡舒然好像看清了賀語夕得意的嘴臉,聽到賀臨川關切的聲音。
“語夕住手......你的傷口裂開了!我馬上帶你去醫院處理!”
簡舒然是被酒店工作人員叫醒的。
對方語氣同情,“小姐,你還好嗎?我們發現你的時候,隻有你一個人暈倒在包廂的地上......”
簡舒然顧不得疼,一把握住工作人員的手,“麻煩你幫我打個車!我現在要去醫院!我要去、去見我媽......”
可還是晚了。
簡舒然趕到時,母親已經咽了氣,隻在紙上給她留了三個字。
“對不起”。
她明明什麼也沒有做錯,卻自責了一輩子。
而簡舒然,連見她最後一麵、親口告訴她“你沒有錯”的機會都沒有。
一整夜,簡舒然守在殯儀館,守著她的骨灰。
當母親下葬那一刻,她的世界也徹底陷入了黑暗。
她看不見了。
手機震動。
那個溫柔而堅定的聲音傳來:“舒然,時間到了,我派了車送你去機場。”
簡舒然報了墓地的地址。
上車的那一刻,她扔掉了手機。
給這段長達五年,可悲又可笑的感情,徹底劃上了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