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三天,我像往常一樣生活。
把公寓裏屬於我的東西一點點打包。
江辭野依然沒有回來。
隻是每天晚上會讓助理發一條例行公事的微信:
"江哥在柴達木盆地做勘測,信號不好,過幾天回。"
我連敷衍的"嗯"都懶得回。
把最後幾件衣服塞進行李箱後,我接到了博物館的電話。
"許小姐,捐贈的死契已經擬好了。"
"我們派專車去取標本,您看方便嗎?"
"方便。"
半小時後,博物館的防爆車停在公寓樓下。
我從主臥的床底下,拖出那個沉重的合金保險箱。
這裏麵,裝著我這七年跟著江辭野跑遍大江南北,一點點收集來的隕石標本。
還有最核心的,那塊被江辭野重置了密碼的"薇光"。
我沒用密碼。
我直接叫了開鎖公司,把整個保險櫃切開了。
王館長親自帶人來交接。
看到那塊泛著幽光的碳質球粒隕石時,他激動得手都在抖。
"許小姐,這可是江先生的命根子啊!"
"他真的同意捐贈?"
我簽下死契轉讓書,聲音平靜。
"這是我的私人財產。"
"捐贈人隻寫我一個人的名字,從此這塊隕石跟江辭野沒有任何關係。"
王館長雖然疑惑,但還是小心翼翼地把隕石裝進了恒溫箱。
臨走前,他握住我的手。
"許小姐,您的無私奉獻,地質界會永遠銘記。"
銘記嗎?
我笑了笑,關上門。
這個空蕩蕩的家裏,再也沒有一顆星星屬於我了。
坐在沙發上,我點開了朋友圈。
江辭野剛剛發了一條視頻。
僅三天可見。
畫麵是在柴達木盆地的鹽湖邊上。
夜色深沉,湖邊卻亮如白晝。
他提前在湖邊架了整整十二盞高功率的露營燈。
而在他身旁,白若溪裹著他的那件黑色衝鋒衣,笑得很幹淨。
鏡頭裏,江辭野的聲音溫柔得滴水。
"今晚淩晨一點到一點半之間,天龍座方向會有一組密集隕石。"
視頻的最後十秒,天上真的亮了。
密集的火球拖著長長的尾巴墜落。
鹽湖的水麵倒映著漫天流星,被燒成了一片碎金。
畫麵美得讓人窒息。
白若溪從躺椅上坐起來,捂住嘴,眼淚汪汪。
江辭野看著她,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繾綣。
"許願吧,若溪。"
"這是你的私人隕石雨,地球上隻有你一個觀眾。"
視頻到這裏戛然而止。
地球上隻有你一個觀眾。
我死死盯著屏幕上那行字,心臟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疼到麻木。
七年。
五百萬人看他追星星。
我站在鏡頭後麵替他算賬、扛設備、擋風雪。
連一個背影都沒有入過畫。
我求他帶我去現場看一次,他說落點難測,不劃算。
轉頭,他就在海拔三千米的鹽湖邊,為另一個女人架起十二盞燈。
算準了時間,隻為給她一場私人隕石雨。
眼淚沒有掉下來。
某種刻度在心裏轟然崩塌,徹底填滿了。
我平靜地關掉視頻,把江辭野的微信拉黑。
電話號碼,拉黑。
然後把手機扔進包裏。
拉起行李箱,走出門。
密碼鎖發出"哢噠"一聲脆響。
這扇門,我不會再開了。
......
柴達木盆地,鹽湖邊。
流星雨剛剛結束。
江辭野看著正在興奮修圖的白若溪,嘴角帶著滿意的笑。
突然,他的衛星電話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座機號碼。
他走到一邊接起。
"喂?"
"請問是江辭野先生嗎?"
"我是。您哪位?"
"我是省地質博物館的王館長。"
江辭野愣了一下,語氣變得客氣起來。
"王館長您好,找我有什麼事嗎?"
"哎呀江先生,我代表全省的地質研究學者,向您和許念薇小姐表達最誠摯的感謝!"
江辭野眉頭皺起。
"感謝?感謝什麼?"
"感謝許小姐的大義啊!"
王館長的聲音因為激動而顯得有些高亢。
"她今天上午把您早年發現的那塊‘薇光’,連同五十多件珍貴標本,全部無償捐贈給了我們博物館!"
江辭野的腦子嗡的一聲。
像是被什麼重物狠狠砸了一下。
"您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