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照在我的臉上。
我推開房門,江嶼風已經把早餐擺在了餐桌上。
皮蛋瘦肉粥,還有幾樣精致的小菜。
“老婆,醒啦?快去洗漱,趁熱吃。”
他穿著灰色的家居服,係著圍裙,笑容無懈可擊。
仿佛昨晚在陽台上說出那些話的人根本不是他。
我去衛生間洗了把臉,看著鏡子裏自己蒼白但平靜的麵容。
走到餐桌旁,江嶼風的手機正反扣在桌麵上。
他端著兩杯熱牛奶從廚房出來。
剛好這時候,他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彈出一條微信通知。
雖然隱藏了內容,但發件人的頭像是林清歡。
我走過去,拿起他的手機,習慣性地輸入了我的生日。
屏幕震動了一下,提示密碼錯誤。
我動作一頓。
江嶼風放下牛奶,臉色微微變了變,假裝漫不經心地擦了擦手。
“那個......前幾天手機係統升級,密碼重置了,我就隨便設了一個。”
他走過來,試圖把手機拿走。
我避開他的手,輸入了林清歡的生日。
哢噠。
手機解鎖了。
江嶼風的手僵在半空中,表情瞬間凝固。
“隨便設的一個密碼,剛好是她的生日?”
我把手機扔回桌麵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老婆,你聽我解釋,我真的是隨手輸的,畢竟以前用過幾年,習慣了......”
他急得滿頭大汗,眼神慌亂到了極點。
“沒關係,習慣嘛。”
我拉開椅子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粥。
他見我沒發作,如釋重負地擦了擦汗,趕緊借口要去洗澡換衣服,溜進了衛生間。
聽著衛生間裏傳來的水聲,我放下了勺子。
我走進書房,拉開抽屜的最底層。
那裏放著一個江嶼風平時極少使用的舊iPad。
因為太舊了,他大概早就忘了這東西還能開機。
我按下開機鍵,電量還有百分之二十。
輸入林清歡的生日,順利解鎖。
他平時為了方便,微信是設置了iPad和手機同步登錄的。
隻要手機在附近,iPad連上WiFi就能直接看到最近的聊天記錄。
微信界麵彈了出來。
置頂第一個,就是林清歡。
頭像是一隻柔弱的布偶貓。
我點開對話框。
時間顯示在十分鐘前。
林清歡:“嶼風,當年是阿姨逼我走的,我心裏一直隻有你。”
林清歡:“你老婆的手術不是成功了嗎?她已經沒事了,你能不能來陪陪我?我一個人好害怕。”
江嶼風的回複停留在兩分鐘前,大概就是剛才他在廚房裏打的字。
江嶼風:“等我幾天,她現在身體還沒恢複,我不能做得太絕。”
好一句不能做得太絕。
我繼續往上翻。
觸目驚心的,是一排排紅色的轉賬記錄。
從我做完手術醒來的那一天開始。
連續五天,每天轉賬兩萬元。
每一筆下麵都有一句惡心至極的備注:“別委屈自己,想吃什麼就買。”
我快速打開了iPad裏的相冊,用屏幕錄製功能把這些聊天記錄和轉賬截圖全部保存了下來。
然後發送到了我自己的隱秘郵箱。
做完這一切,我把iPad關機,原封不動地放回抽屜。
衛生間的水聲停止了。
江嶼風擦著頭發走了出來,換上了一身幹淨的衣服。
“老婆,我洗好了,今天在家陪你刷劇吧。”
他走到餐桌前,殷勤地給我盛了一碗雞湯,遞到我麵前。
“多喝點,補補氣血。”
我沒有接那碗湯。
我雙手交疊放在桌麵上,抬頭看著他的眼睛。
他的眼神清澈,甚至帶著一絲討好的小心翼翼。
“江嶼風。”我平靜地叫他的名字。
“嗯?怎麼了老婆?”他放下碗,微笑著看著我。
“家裏那張卡裏的三十萬,去哪了?”
江嶼風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盛湯的勺子“哐當”一聲掉在了桌上。
幾滴金黃的雞油濺在他的手背上,他卻像感覺不到燙一樣。
他的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著,眼神開始閃躲。
“啊......那個......”
他支支吾吾,手足無措。
“我一個朋友公司周轉不開,資金鏈斷了,我......我借出去了。”
他磕磕巴巴地編織著謊言。
“是嗎?”我站起身,靜靜地看著他,“江嶼風,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