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不簽？”劉強冷笑了一聲，像看死人一樣看著我。

他居高臨下地用皮鞋尖踢了踢我的手背。

“何佳佳，你現在不簽，等會兒進了局子，可就由不得你了。”

他的話音剛落，走廊盡頭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警笛聲。

三名穿著製服的警察大步流星地走進了科室。

護士長跟在他們身後，臉色煞白地指著我們這邊。

“警察同誌，就是這裏，醫鬧已經打傷我們醫生了！”

看到警察來了，那幾個一直按著我的壯漢手上一鬆，悄悄往後退了兩步。

我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捂著還在流血的額頭，大口喘息著。

為首的警察環視了一圈狼藉的現場，眉頭緊鎖。

“誰報的警？這裏發生什麼事了？”

還沒等我開口，王秀娥已經像彈簧一樣從地上彈了起來，一把抱住了警察的胳膊。

“警察同誌！”

我媽指著我，手指因為興奮而劇烈顫抖。

“快把她抓起來！她是殺人犯，她把我兒媳婦害死了！”

“她還偽造學曆，找人代考！”

“這種黑心腸的爛貨，你們趕緊槍斃了吧！”

警察被她突如其來的瘋狂舉動嚇了一跳，連忙將她拉開。

“這位女士，你冷靜一點，有事慢慢說。”

劉強立刻上前，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警察同誌，我是這裏的副院長劉強。”

“事情是這樣的，我們院的醫生何佳佳，涉嫌醫療事故和資質造假。”

“家屬情緒比較激動，才發生了一點小摩擦。”

“我們本來想內部處理，既然你們來了，那就麻煩你們把她帶走調查吧。”

警察看了看我滿臉是血的樣子，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冥幣和橫幅，臉色變得嚴肅起來。

“既然涉嫌醫療事故和造假，那確實需要帶回去接受調查。”

他轉身看向我，語氣公事公辦。

“何佳佳是吧？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聽到這句話，走廊裏頓時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聲。

“抓得好！蒼天有眼啊！”

“趕緊把手銬給她戴上，別讓她跑了！”

產婦婆婆更是激動得手舞足蹈，舉著遺像又哭又笑。

“兒媳婦啊，你看見了嗎，惡人有惡報啊！”

王秀娥更是得意忘形，直接走到我麵前，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呸！你這個不要臉的賤貨，牢飯可是免費的，你就在裏麵吃一輩子吧！”

“等你進去了，你那套房子正好過戶給你弟弟當婚房！”

聽到“房子”兩個字，我終於明白她今天為什麼發這麼大的瘋了。

她不僅要毀了我的前途，還要徹底榨幹我最後一滴血，去填她那個寶貝兒子何耀祖的無底洞。

我冷冷地看著她，眼底沒有一絲溫度。

“王秀娥，你就不怕報應嗎？”

王秀娥嗤笑一聲，滿臉的不屑。

“報應？老娘我生了你養了你，你的命都是我的，我拿你一套房子怎麼了？”

“你個絕戶頭，留著房子也是浪費！”

兩名警察拿著手銬朝我走來。

金屬碰撞的聲音在嘈雜的走廊裏顯得格外刺耳。

李院長在一旁急得直跺腳，卻被劉強死死拉住，暗示他不要引火燒身。

張教授更是被氣得捂著胸口，說不出話來。

無數的手機鏡頭幾乎要貼到我的臉上，閃光燈瘋狂閃爍。

“快拍快拍，殺人女醫生被捕現場！”

“標題我都想好了：無良庸醫落網，大快人心！”

我站在人群中央，看著那些一張張猙獰、興奮、看熱鬧的臉。

絕望感像冰冷的海水，一寸寸漫過我的頭頂。

就在警察的手即將碰到我手腕的那一刻。

科室門口突然傳來一聲威嚴的厲喝，震得所有人的耳膜嗡嗡作響。

“住手！我看誰敢帶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