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硯放下碗筷,伸手過來覆住我的手背,眉眼溫柔:“好好的怎麼胡思亂想?哪裏有什麼瞞著你的。”
話音一頓,他唇角揚起笑意,語氣添了幾分期許,“再過幾日陛下要設慶功禦宴,屆時我便在在聖上麵前奏請,求一道誥命封賞,往後你便是堂堂誥命夫人。”
可我心底半點欣喜也生不出來,隻淡淡抽回手,垂眸撥弄碗裏的飯菜。
沉默片刻,我狀似隨口閑聊:“今日畫舫詩會,我碰見尚書府的蘇月笙小姐,多虧從前她為我指路,我還特意上前道謝,你彼時也在舫中,可還有印象?”
蕭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自然平淡,眉頭微蹙。
思索半晌後搖頭:“那日舫中往來才女數不勝數,一時記不起你說的蘇小姐是哪位,許是人多混雜,我未曾留意。”
我望著他滴水不漏的神情,心口一點點下沉。
他越是這般撇清關係,就證明他在騙我。
那日畫舫上蘇月笙看向他的眼神,不似是看陌生人。
接下來的日子裏,蕭硯日日在府內陪著我。
可我卻怎麼也開心不起來。
很快便到了宮宴那日。
皇帝特地允許朝臣攜命婦貴女赴宴,殿內燈火璀璨,鐘鳴鼎食,盛況空前。
蘇月笙也來了。
她一身雅致衣裙,溫婉動人,依舊是眾人目光的焦點。
宴席過半,我出來池塘邊透氣,蘇月笙不知何時來到了我身後。
“蕭硯夫人,怎麼獨自在此,沈將軍沒有陪你嗎?”
我一轉身就見她眼底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
“不勞蘇小姐掛心,我隻是出來醒醒酒。”
她抬腕,露出那串澄澈通透的藍瑪瑙手串。
“事到如今,你還要自欺欺人嗎?”
“難道你還沒發現你家裏的那些瑪瑙手串是他用來敷衍你的廉價贗品嗎”
“那就讓我來告訴你,他常年駐守邊關,心心念念牽掛的人,從來不是你,是我。”
心底早已明晰的真相,從旁人嘴裏坦然道出,依舊刺得人心底發疼。
她看著我蒼白的神色,繼續開口:“此次他凱旋歸京,早已與我許諾,會憑此次軍功向陛下請旨,迎娶我為平妻。往後,他的歲歲年年,功名利祿,盡數與我共享。”
我抬眸看她,語氣急促:“你胡說!”
蘇月笙輕笑一聲,眼底寒涼:“不信?那我便讓你親眼看清,他的心究竟偏向誰。”
話音未落,她猛地伸手拽住我的衣袖拉著我一同跌入身旁冰冷的池塘之中。
池水刺骨寒涼,瞬間浸透我的衣衫,席卷四肢百骸。
殿內眾人聞聲趕來,喧嘩四起。
蕭硯撥開人群縱身躍入池中,毫不猶豫朝著不遠處掙紮的蘇月笙遊去。
我心底最後一絲殘存的情意,徹底熄滅。
我不再掙紮,任由冰冷池水漫過將自己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