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媽媽躺在病床上，看著那些罵她的話。

一滴淚都沒掉。

沈硯清收起手機，吩咐醫院負責人。

“停掉沈梨月所有自費藥。”

醫生急了。

“她會死的！”

沈硯清麵無表情。

“她不是愛演嗎？”

“我倒要看看，她能演到什麼時候。”

我衝過去抱住他的腿。

“舅舅，不要。”

“媽媽真的會疼死的。”

沈硯清低頭看我。

“那就讓她疼。”

“這是她欠沈家的。”

醫院負責人立刻叫人清空病房。

他們拔掉媽媽的監護儀和輸液管。

媽媽被人從病床上拖下來。

針頭撕開手背，血順著手腕滴到地上。

我撲過去護她，又被保鏢拖開。

沈硯清冷聲說：“她想演，就讓她去走廊演。”

媽媽被推到走廊角落。

她趴在地上，朝我伸手。

“安安......”

我也朝她伸手。

“媽媽！”

可病房門在我麵前關上。

門裏，是沈念薇躺在暖和的床上。

門外，是媽媽蜷在冰冷地上，嘴角的血滴在地磚上。

半夜，值班護士偷偷撿起被踩碎的藥片。

她小聲說：“我拿去化驗。”

一個小時後，她拿著化驗單跑回來。

臉白得嚇人。

淩晨兩點，媽媽在走廊角落疼到昏迷。

她的手還在緊緊抓著我的衣角。

護士偷偷叫來醫生，把她推進搶救室。

紅燈亮起。

我跪在門口，腦子裏隻剩一個念頭。

簽字，必須讓沈硯清簽字。

主治醫生拿著病危通知書出來。

“家屬呢？”

“病人心跳停過一次，必須馬上簽字搶救！”

我爬起來，跑到VIP病房。

沈念薇住在裏麵。

她隻是說心口疼，就占了最好的病房和醫生。

我用力拍門。

“舅舅！”

“媽媽病危了！”

門開了。

沈硯清皺眉看著我。

“又鬧什麼？”

我把病危通知書舉到他麵前。

“求求你舅舅，求你簽字。”

“媽媽真的快死了。”

沈硯清掃了一眼。

“沈梨月演得還挺全套。”

我哭著搖頭。

“不是演的。”

“媽媽的心跳真的要停了舅舅。”

“醫生說再不簽就來不及了。”

沈硯清看向搶救室。

紅燈刺眼地亮著。

他沉默了。

這是他第一次猶豫。

我像抓住最後一點希望，抱住他的手。

“舅舅，你去看一眼。”

“就一眼。”

“她是你親妹妹啊！”

沈硯清終於伸出手。

指尖剛碰到筆。

病房裏突然傳來沈念薇的哭聲。

“哥哥......”

沈念薇捂著胸口跑出來，倒進沈硯清懷裏。

“我喘不上氣。”

“哥哥，我是不是要死了？”

沈硯清臉色一變，立刻丟開筆。

“醫生！”

我抱住他的大腿。

“媽媽也要死了！”

沈硯清停了一下，我以為他會回頭。

沈硯清卻隻抱起沈念薇，衝醫院負責人怒吼。

“把最好的醫生都叫過來！”

我跪在地上，抱住其中一個醫生的腿。

“不要走。”

“求求你們不要走。”

醫生紅著眼掰開我的手。

“孩子，對不起。”

搶救室裏，儀器聲越來越急。

我趴在門邊，聽見裏麵喊。

“繼續按壓！”

“心率掉了！”

“腎上腺素！”

我拍著門。

“媽媽！”

“你答應過要帶我回家的。”

走廊另一頭，沈硯清守在沈念薇床邊。

他低聲哄她：“別怕，我在。”

幾分鐘後，搶救室裏傳來一聲刺耳的長鳴。

“滴——”

門開了。

主治醫生走出來，手裏拿著幾張紙。

沈硯清皺眉。

“又想讓我配合她演什麼？”

醫生把報告遞到他麵前。

“這是患者沈梨月的死亡通知書和藥物檢測書，沈法官，你自己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