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原來你就是那個不要我的壞女人！”

霍承宇指著我的鼻子，小臉漲得通紅，眼神憎恨。

“媽媽都告訴我了！是你嫌棄我哭鬧，故意把我丟在商場裏的！”

“我隻有皎皎媽媽一個媽媽，你給我滾！”

童言無忌，卻字字誅心。

我呆呆地看著他。

血水流進嘴裏，苦澀得讓人作嘔。

我豁出命去尋找了他五年，為他流幹了眼淚，割破了手腕。

到頭來在他心裏，我竟然是一個故意拋棄他的狠毒女人？

我顫抖著嘴唇，目光緩緩越過他，落在沈皎皎身上。

她歎了口氣，走上前牽住霍承宇的手。

“承宇乖，不許這麼沒禮貌，她好歹也是生下你的人。”

“我不要她！她是個瘋子！”

霍承宇拚命往沈皎皎懷裏鑽，連看都不願意多看我一眼。

我艱難地站了起來。

“沈皎皎，你到底對我的孩子說了什麼？”

她微微傾身，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我隻是告訴他事實而已啊，我的好妹妹。”

“你不過就是個代孕的工具。祁年娶你，隻是因為你這張跟我有幾分相似的臉。”

“現在你既然知道了，還死皮賴臉地幹什麼？他們父子，沒有人在意你。”

我渾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間倒流。

五年來所有的委屈、痛苦、自責，在這一刻化作怒火。

我揚起手，狠狠扇在沈皎皎臉上。

她驚呼一聲，順勢跌倒。

“媽媽！”

霍承宇尖叫著撲向沈皎皎，轉頭衝我像一頭發怒的小獅子般嘶吼。

“你打我媽媽！我打死你這個壞女人！”

我木然地看著他，心已經痛到麻木。

“沈星晚！你在幹什麼！”

霍祁年突然出現，大步流星地衝過來，將我狠狠推開。

我被他這股蠻力掀翻，後背重重撞在路邊的花壇邊緣。

霍祁年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皎皎，你怎麼樣？有沒有傷到哪裏？”

他脫下外套，小心翼翼地披在沈皎皎肩膀上。

“我沒事......你別怪星晚，她可能隻是太想孩子了，一時情緒失控......”

沈皎皎眼眶泛紅，楚楚可憐。

霍祁年轉過頭，眼神冰冷。

“沈星晚，我真是對你太縱容了！”

我捂著劇痛的胸口，突然笑了起來。

“霍祁年，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

“你把我的孩子送給她，讓她教唆孩子恨我。你眼睜睜看著我像個傻子一樣滿世界找了五年！”

“你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

我聲嘶力竭地質問他。

可他的眼神依舊冷漠。

“你抑鬱症加重了，已經出現了嚴重的幻覺和暴力傾向。”

“明天一早，我會安排人送你去南山的精神療養院好好治療。”

“我不去！我沒病！”

我拚命搖頭，掙紮著想要站起來。

就在這時，沈皎皎突然發出一聲尖叫。

“承宇！危險！”

我猛地轉頭。

霍承宇不知什麼時候跑到了沒有護欄的江邊。

腳下一滑，瞬間失去平衡跌入江中。

“救命！媽媽救我！”

“承宇！”

我沒有絲毫猶豫，縱身躍入了江水中。

我拚命劃動著雙臂，朝著不斷撲騰的小小身影遊去。

緊接著，又是一聲落水的巨響。

沈皎皎不知怎麼也掉進了水裏，正在離岸邊不遠的地方劇烈掙紮。

“祁年......救我......”

霍祁年跳下了水。

可他奮力遊向的方向。

不是他的親生兒子或結發妻子。

而是那個他放在心尖上的白月光。

我拚盡全力將承宇托舉到岸邊。

他被保鏢接過去後，卻回頭眼神惡毒地看向我。

然後一腳將我踹進水中。

我再也沒有上岸的力氣。

水灌進我的口鼻，窒息感越來越強烈。

聽著霍祁年對沈皎皎的關切。

我停止掙紮，任由身體向水底沉去。

就這樣結束吧。

霍祁年，如果有下輩子。

我絕不要再遇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