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拖著快失去知覺的右腿,一步一個血印挪到了避風港。
碼頭上,顧衍之正體貼地將林薇抱上一艘遊艇。
為了防滑他甚至在甲板上鋪滿羊絨毯。
他曾經說海島女人粗糙慣了,不需要嬌滴滴的排場。
現在的他卻體貼入微。
察覺到視線,顧衍之回過頭掃見靠在木樁上憔悴的我。
他沒注意到我慘白的臉色也沒看我裙擺下的血跡,隻是立刻皺起眉頭語氣透著冷漠。
“雲蕎,風口浪尖的你來吹什麼風?別感冒了給大家添麻煩,快回去。”
遊艇馬達發出轟鳴。
站在甲板上的林薇居高臨下看著我,借著噪音掩護在顧衍之的視線盲區對我比出口型。
我懂唇語。
她說的是:“海裏一條發臭的死魚,也配跟我搶?”
我不僅沒有憤怒,內心反而升起詭異的平靜。
我連眼皮都沒抬,舉起被麻繩勒得血肉模糊的手。
對著林薇,比了一個祝他們百年好合的手勢。
就在我放下手的那一瞬間,林薇突然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捂著胸口倒在地上,渾身劇烈抽搐。
“薇薇!”
顧衍之大驚失色,衝上去一把將她摟進懷裏,手忙腳亂地給她順氣。
他猛地回頭,用一種痛心的眼神盯著我:“雲蕎!你明明知道她受不得刺激,為什麼非要在這個節骨眼上跟她過不去?你簡直不可理喻!”
我看著他暴怒的麵容,看著他緊緊護著另一個女人的雙手。
突然覺得,這四年的感情,真的荒謬到了極點。
我緩緩抬起手,將那顆劣質的人工珍珠夾在指尖。
“啪。”
我當著他的麵,將那顆珍珠狠狠砸在棧道上。
劣質的塗層瞬間碎裂,露出了裏麵灰撲撲的塑料內芯,被我一腳碾成了一地的粉末。
我按著絞痛的心臟,聲音很輕:
“顧衍之,屬於海神的契約,我解除了。我們到此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