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班走出寫字樓時,江旭的車橫在台階前。
他搖下車窗,語氣責備:
“你怎麼空著手?我媽今天生日,你沒給她準備生日禮物?”
我腳步一頓,愣了幾秒。
腦海裏閃過無數個日期,唯獨沒有今天。
曾經,我設了滿滿一頁日曆提醒。
他媽媽、他姨媽、他外婆、甚至他家那隻狗的生日,我都記得比他還清楚。
搬走那天,我清空了所有提醒。
那種絞盡腦汁想禮物的焦慮,再也不會有了。
“那是你媽,又不是我媽。”
我扯了扯嘴角,不想再多看他一眼,轉身就走。
手腕猛地被拽住。
江旭下車,擋在我麵前,眉頭緊鎖,像是看一個陌生人。
“陳詩,你最近到底怎麼了?我都快不認識你了。”
“我隻是重新做回自己。”我平靜開口。
他不明所以。
“你這次鬧了這麼久還不搬回家,家裏的事也不管了,到底想幹嘛?”
“上周嬌嬌開我車撞了,一查連保險都到期了。”
他越說越氣,音量拔高。
“你以前從來不會在錢這方麵分那麼清楚,我們是早晚要結婚的,你至於算計這點錢嗎?”
聽到“結婚”兩個字,我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我轉過身,直視他的眼睛,冷笑了一聲。
“結婚?你真的想跟我結婚嗎?”
江旭一愣,明顯慌了一瞬,眼神躲閃。
“胡說什麼呢!我們當然是要結婚的,不然我幹嘛和你在一起這麼多年,還把你帶回家介紹給全部親戚?”
他像是急於證明什麼,語速飛快:
“再說,我媽把傳家的鐲子都給你了,就是認可你做我家媳婦。”
說起鐲子,我想起來了。
那次訂婚宴搞砸後,他媽媽為了補償,確實給過我一個鐲子。
原來所謂的接納,不過是捆綁。
是時候把話說清楚了。
“好,我跟你回去。”
我甩開他的手,徑直上了車。
路上要他先繞去我父母家。
上樓,打開塵封已久的儲物櫃,取出那個絲絨盒子。
再下樓時,江旭看見我手裏的紙袋,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臉上重新浮現出那種令人作嘔的得意。
“我就說嘛,我媽過生日你不可能什麼也不準備。”
“跟誰學的,還會欲擒故縱了?”
我沒反駁,平靜地把紙袋扔進後座。
“開車吧。”
到了江旭家。
還沒按門鈴,門就從裏麵打開了。
餘嬌探出頭,看見是我,眼神閃過一絲狡黠。
隨即拽住江旭的胳膊:“哥,我要吃那家新開的甜品,陪我去買嘛。”
江旭二話不說,直接蹲下替她換鞋。
他甚至沒看我一眼,隻丟下一句:“我帶嬌嬌出去一趟,你留下幫我媽做飯吧。”
“詩詩來了啊。”
江母笑著迎上來拉住我。
“他們青梅竹馬從小感情就特別好,以後你直接生兩個,互相有個照應。”
我的手在她掌心裏僵硬。
記憶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那是第一次去他家過年,人生地不熟。
江旭說好一起包餃子,結果卻被餘嬌拉出去逛街,一走就是三個小時。
我像個傻子一樣坐在喧鬧的客廳裏,聽著滿屋子聽不懂的方言,無人問津。
我發了十幾條消息問他什麼時候回來。
回複永遠是:“再等會兒,馬上。”
後來,他媽私下跟他告狀:“你那個女朋友真沒禮貌,大人說話也不搭腔,就知道低頭玩手機。”
江旭回來埋怨我:“好不容易來我家一次,你就不能裝裝樣子嗎?”
可他什麼時候想過,我爸媽為了盛情款待他,小心翼翼準備每一道菜、斟酌著話題同他搭話?
他又多少次因為餘嬌的一個電話,把滿桌熱騰騰的飯菜拋在腦後?
這些年,為了這段感情,我爸媽咽下了多少委屈。
想到這,心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酸澀難忍。
“陳詩,愣著幹嘛,先做飯。”江旭媽把圍裙套在我身上,語氣不容置疑。
“等會兒江旭和嬌嬌回來就開飯。”
我輕扯唇角,一把扯下剛套上的圍裙,隨手扔在地上。
江母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我迎上她震驚的目光,拿出那個絲絨盒子。
“啪”的一聲,扔在光潔的玻璃桌上。
“我今天來,是通知您一聲。”
“我和江旭,分手了。”
“你說什麼?”江母大驚失色。
“你可別衝動!你跟了我兒子這麼多年,誰不知道你要嫁到我們家?”
我看著她,嘲諷勾唇。
“我看他們青梅竹馬湊一對,挺好的。”
“你們家,不需要我這個外人。”
說完,我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江母氣急敗壞的跺腳和咒罵聲。
剛走出小區,手機就開始瘋狂震動。
江旭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動,一遍又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