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後的懿旨來得很突然。
傳召我即刻入宮。
我以為是太後聽聞了侯府的動靜,要出麵主持公道。
我拖著滿是棍傷的身體,強撐著上了進宮的馬車。
慈寧宮內,檀香繚繞。
太後高高在上地端坐在鳳座上。
柳嫣然竟也在這裏,端坐在太後身側,正低眉順眼地喝著茶。
我心裏猛地一沉,頓覺不妙。
還未等我跪下行禮。
太後一揮手,一隻血肉模糊的死貓被狠狠扔在了我的腳邊。
「沈氏,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太後怒拍鳳案,厲聲斥責。
「你身為當家主母,竟如此心腸歹毒!」
我看著那隻死貓,滿眼震驚。
「臣婦不知太後娘娘何意。」
柳嫣然立刻掏出帕子,捂著臉嚶嚶哭泣。
「夫人,嫣然知道你容不下我。」
「可你千不該萬不該,昨夜在我的安胎藥裏下毒啊!」
「若不是這隻貓貪嘴偷喝了一口,今日死的就是我和肚子裏的孩子了!」
我猛地抬頭。「你懷孕了?」
顧景行從偏殿大步走出來。
他手裏拿著一張泛黃的紙,直接呈到了太後案前。
「啟稟太後,這是微臣在沈氏嫁妝藥鋪裏搜出的買砒霜憑證!」
「白紙黑字,鐵證如山!」
我死死盯著那張紙,怒極反笑。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顧景行,你為了扶正這個賤人,竟連這種偽造證據的下作手段都用得出來!」
太後勃然大怒。
「放肆!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桂嬤嬤,給哀家掌嘴!」
太後身邊的老嬤嬤立刻領命上前,一把按住我的肩膀,揚起手。
啪!啪!啪!
連續二十個結結實實的巴掌。
打得我眼冒金星,臉頰高高腫起,嘴角不斷溢出鮮血,
柳嫣然在一旁看著,眼底滿是痛快。
太後冷冷地看著我。
「沈氏,哀家今日就賞你一壺清心茶。」
「讓你好好清醒清醒,記住自己的身份!」
兩個太監端著一個托盤走上前。
托盤上放著一壺冒著熱氣的褐色藥汁。
那刺鼻的味道一散開,我便認出來了。
那根本不是什麼清心茶,是一整碗落胎的紅花。
」太後,你可想好了。」
「我沈家可是皇商,你這樣對我如何向皇上交代?」
太後的麵色閃過一絲猶豫,柳嫣然接著開口。
「皇上雖為天子,但也管不著家事吧。」
我拚命搖頭,緊緊閉上嘴巴,向後退去。
「我不喝!你們放開我!」
顧景行大步走過來,滿臉痛心。
「卿卿,這是太後的恩典,你別不知好歹。」
「喝了這壺茶,你下毒的事就算了了,我還能保你主母的位置。」
他死死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張開嘴,藥汁被強行灌進我的喉嚨。
太後厭惡地揮了揮手。
「把她扔出宮去,別臟了哀家的地方。」
我被兩個太監拖出慈寧宮,大雨傾盆而下,瞬間澆透了我的衣服。
我趴在泥水裏,腹部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
那種痛,像是有一把刀在肚子裏瘋狂攪動。
一股熱流順著雙腿湧出,染紅了地上的積水。
我顫抖著手摸向小腹,腦子裏轟的一聲。
我這才驚覺,自己竟然有了兩個月的身孕。
「我的孩子......」
我絕望地慘叫出聲,
「顧景行......柳嫣然......你們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