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房門被敲響時,我正把最後一件毛衣塞進帆布包。
拉開門,周硯西裝革履地站在外麵。
“我昨晚就認出你了。”
這是他開口的第一句話。
周硯走進來,眉頭因為房間裏的黴味而微微皺起。
“為什麼不告訴我你來這座城市了?”
“告訴你,然後看你們在樓下接吻嗎?”
我沒有停下手裏的動作,收拾著行李。
周硯歎了口氣,伸手揉了揉眉心。
“別鬧了,好嗎?”
“林沐的爸爸是總監。我在現在的位子上卡了兩年,你應該知道我有多需要這個人脈。她對我有些好感,順水推舟而已。”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試圖來牽我的手:
“我們異地太久了,要在這種一線城市安家,總得有人做出犧牲。”
“這隻是逢場作戲,我最後要娶的人始終是你。你要懂事一點。”
我躲開他的手,靜靜地看著這個我愛了三年的男人。
就在這時,半掩的房門被人一把推開。
“周硯,你把車停在那種破巷子口幹嘛......啊?”
穿著高定風衣的林沐捂著鼻子走進來。
看清我的臉後,她愣住了:
“昨天那個代駕師傅?你怎麼在這?”
周硯的臉色在瞬間變了。
他猛地站起身,拉開了和我之間僅有的一點距離。
“一個......遠房表妹。”
“她來城裏打工,遇到點困難,我過來接濟一下。”
我扯了扯嘴角。
“表妹啊?”
林沐掃視著這間簡陋的屋子,目光最終落在了床鋪上的一條灰色圍巾上。
那是去年冬天,我一針一線給他織的。
昨晚我連同備用鑰匙一起,打算今天找個垃圾桶扔掉。
“咦,這不是你平時總放在車後座的那條圍巾嗎?”
林沐走過去,嫌棄地用兩根手指捏起圍巾的一角。
“我說怎麼針腳這麼粗糙,讓你扔了你還不肯,原來是表妹織的啊。”
說著,她隨手就要把圍巾往旁邊的垃圾桶裏扔:
“這種廉價毛線會過敏的,硯哥,我改天送你一條羊絨的。”
“別碰我的東西。”
我終於出聲,伸手一把抓住了圍巾的另一端。
或許是我拽得太用力,林沐腳下穿著的高跟鞋沒站穩,踉蹌著後退了半步。
她的手指在帆布包粗糙的拉鏈上刮了一下。
“啊!好痛!”
林沐驚呼出聲。
下一秒,一陣風從我身邊刮過。
周硯大步上前,沒有絲毫猶豫地將林沐拉進懷裏。
他一把抓起林沐的手,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林沐的食指上,連皮都沒有破。
確認林沐沒事後,周硯轉過頭,冷冷地看向我。
那種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道歉。”
我愣在原地。
可周硯甚至連餘光都沒有分給我的手。
他的眼裏隻有那片劈裂的指甲。
“我再說一遍,道歉。”
周硯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就算你心裏有情緒,也不該牽扯到無辜的人身上。別讓我覺得你不可理喻。”
我看著周硯那張熟悉的臉,突然覺得無比可笑。
“好。”
我咽下喉嚨裏所有的澀痛。
“對不起。”
“弄臟了你的手。”
周硯的瞳孔驟然縮緊,似乎沒料到我會真的低頭。
他的嘴唇動了動,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沒有再看他一眼,拉上拉鏈。
將那個沉重的舊包甩在肩上。
走到門口時,我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錢不用接濟了,表哥。”
我聽見自己平靜得可怕的聲音在走廊裏回蕩。
“祝你,步步高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