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兒生日那天,我請了半天假。
蛋糕是她自己選的,奶油上趴著白兔子。
她邀請了關係好的同學。
下午四點開始,她就在門口跑來跑去。
“是爸爸回來了嗎?”
顧西洲答應過她,說今天會早點回來,親手給她戴生日帽,還要陪她許願。
五點半,同學陸續到了,女兒卻總往門口看。
半晌,顧西洲給我發語音。
“老婆,靜怡這邊出了點事!明楓看見別的小朋友一家三口,情緒突然崩了,把自己鎖在母嬰室裏,怎麼哄都不開門。”
我握著手機,望向客廳。
女兒正把那頂生日帽拿起來,又放下。
“你先幫綿綿切蛋糕,別讓其他孩子等太久。”
停了兩秒,他又補充解釋。
“生日明年還能過,明楓要是留下陰影,以後可能更難辦!綿綿懂事,你幫我跟她說一下。”
女兒跑過來,仰頭問:“是爸爸嗎?”
我把手機按滅:“騷擾電話。”
她臉上的笑慢慢凝住:“那他還回來嗎?”
我幫她把裙子後麵的蝴蝶結理好。
“媽媽陪你切蛋糕,好不好?”
她沉默的拿起那頂生日帽,戴在頭上。
蠟燭火苗很小,映得她眼睛濕濕的。
人群散開後,她小心問我:“媽媽,我是不是也要哭得很厲害,爸爸才會回來?”
我伸手抱住她,心在滴血。
“綿綿,不是你的錯。”
她窩在我懷裏,沒哭出聲。
孩子在生日這天學會忍住眼淚,實在太殘忍。
晚上送走客人,已經快九點。
我把剩下的蛋糕裝進盒子,擦掉桌上的奶油,又收拾滿地的彩紙和氣球。
白天起床時我就有點低燒。
撐到這會兒,後背全是冷汗。
女兒坐在沙發上,抱著別人送的小熊發呆。
她的生日帽還戴在頭上。
“困了嗎?”
她點點頭:“爸爸回來還會給我戴嗎?”
但他沒有回家。
淩晨,女兒突然燒起來。
我打了幾次電話都沒人接,最後直接被掛斷。
深夜的兒科急診充斥著哭聲。
她燒得難受,手指緊緊抓著我的衣領。
“媽媽,我好痛。”
低燒疲憊,低血糖,都在此刻湧上來。
我不敢倒,因為女兒隻有我了。
手機在淩晨三點響起。
“明楓一直在哭,我手機靜音了,什麼事?”
我還沒說話,沐靜怡又在尖叫:“西洲,明楓又找你了,他不肯讓我碰!”
他急得沒能聽我說上半個字。
“老婆,你先照顧綿綿,我這邊走不......”
“綿綿今天生日,你還記得嗎?”
我的慍怒讓他放緩了掛斷的動作。
“我知道,以後我再補給她。”
女兒輸液到後半夜時醒了一次。
她睜開眼,看見身邊隻有我。
“媽媽,爸爸是不是在別人家當爸爸更開心?”
我握住她滾燙的小手。
她沒有等我回答,又閉上眼睡了過去。
可那句話一直盤旋在急診室裏。
天亮後,我抱著她回家。
沒一會兒,門鈴響了。
沐靜怡牽著陳明楓站在外麵。
她提著果籃道謝:“書意姐,真是不好意思!西洲照顧我們到太晚,給你添麻煩了。”
陳明楓抱著很大的積木盒。
限量款航天基地。
也是女兒生日願望清單上的第一項。
那張清單她寫了很久。
寫完後貼在冰箱上,還特意用紅筆圈出來,說爸爸最會買玩具,肯定看得懂。
他故意把盒子往上舉了舉。
“顧叔叔送我的!”
女兒靠在我懷裏,臉色頓時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