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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著三天前走的時候那件灰色衛衣,頭發亂糟糟的,下巴上冒出一片青色的胡茬。
眼睛下麵掛著兩團烏青,像是好幾天沒睡覺。
他看見我,愣了一下。
然後看見我手裏的行李箱,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你幹嘛?”聲音啞得不像話。
我沒說話,拉著箱子往電梯裏走。
他堵在門口沒動,低頭看見門邊那三袋黑色垃圾袋,臉色變了。
“那些是什麼?”
“垃圾。”
“你讓一下。”
他伸手拽住我行李箱的拉杆,力氣很大,指節泛白。
“我問你幹嘛去。”
我抬眼看他。
三天沒見,這個人看起來憔悴了很多,但我心裏一點感覺都沒有。
以前他消失兩天回來,我會心疼,會問他吃了沒有睡得好不好。
現在看著他,就像看一個陌生人。
“我們分手了。”
“我發消息給你了。”
他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像是不敢相信,又像是覺得我在開玩笑。
“你別鬧了,我不就是出去了幾天嗎,至於嗎?”
“幾天?”我笑了一下,“你數過這是第幾次嗎?”
他不說話了。
又是沉默。
每次說到關鍵問題,他就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第九次。”
我替他說。
“這是你第九次冷暴力。前八次我都忍了,這次不想忍了。”
“我......”
“你什麼?你要說再也不會了?上次你也這麼說,上上次也是。”
我拽了一下行李箱,沒拽動。
“讓開。”
他攥著拉杆不鬆手,喉結上下滾了滾,終於擠出一句完整的話。
“你發那個請柬,是假的吧?你故意氣我的對不對?”
“不是假的。”
“我確實要結婚了。”
“跟誰?”
他聲音忽然大了起來。
“你什麼時候認識的?我怎麼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
我用力拽過行李箱,輪子碾過他的鞋尖。
“你不可能這麼快。”
他死死盯著我。
“這才幾天,你跟誰結婚?你騙我的,你肯定在騙我。”
我沒解釋,繞過他按了電梯按鈕。
門關到一半,他伸手擋了一下,電梯門又彈開了。
“我們好好談談。”他說。
“現在知道要談了?”
我看著他。
“這三天你幹嘛去了?前兩天你幹嘛去了?前幾次你幹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