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下午四點。
我看著時間,推開了婚房的門。
打算拿走供奉在書房裏烈士父親的骨灰罐。
當年父親在邊境犧牲,沒留下全屍。
戰友們隻能在爆炸現場收攏了沾著血的泥土和幾塊碎骨。
那是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念想。
剛踏進屋,就聞到一股刺鼻的動物騷臭。
夏知知不知弄來一隻布偶貓。
正在客廳的真皮沙發上亂竄。
書房裏麵傳來顧時安討好的笑聲。
“知知你看,這樣滿意了吧。”
我心裏一沉衝進書房。
原本供台上印著八一紅星的骨灰罐不見了。
地上則有一個粉色貓砂盆。
那隻布偶貓剛好跳進去,正在刨土排泄。
盆裏用來掩埋糞便的居然是灰白的骨灰。
顧時安站在旁邊。
手裏還拿著那個被砸碎了一角的罐子底座。
我一時有點恍惚,大腦一片空白。
“顧時安,你幹了什麼。”
顧時安轉過頭看到我。
不以為然地將殘破的罐子底座直接踢到一邊。
底座撞在牆上,徹底碎裂。
“大呼小叫什麼。”
“知知的貓突然鬧肚子,沒買貓砂。”
“我看書房有個破罐子裝了點灰,也不知道裝的什麼垃圾。”
“正好拿來救急。”
夏知知這時候捏著鼻子走進來。
手裏還拿著一瓶香水在噴。
她嫌棄地看著地上的骨灰。
“時安,這灰怎麼有一股窮酸的陳腐味啊。”
“臭死人了,我家貓都不願意踩。”
“這不會是什麼有害物質吧?”
我痛哭流涕,一把掀翻了粉色的貓砂盆。
跪趴在地上,一點點收攏那些混著排泄物的骨灰。
顧時安走過來,一把拽起我的後衣領。
“你發什麼瘋。”
“一堆破灰也值得你把我家弄得這麼臟。”
“知知的貓被你嚇壞了你賠得起嗎。”
夏知知腳踩在散落的骨灰上。
骨灰被碾成了粉末,滲入地板縫隙。
我看著父親的英魂受此等奇恥大辱。
渾身的力氣在這一刻被抽幹。
我掙開顧時安的手。
從衣服的暗袋裏抽出保密通訊器。
顧時安看都沒看清,還在旁邊嘲笑。
“拿個破磚頭要砸我啊。”
我無視他。
直接按下了一串高級別通訊代碼。
“首長,我的病假結束了。”
“另外,我要舉報有人破壞軍婚。”
“侮辱烈士骨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