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一我提前下班回家,卻在門口聽到了婆婆說我壞話。
“我那兒媳婦,生不出兒子還有臉賴在我家。”
“而且懶成那樣,什麼活都不幹。”
“還天天打扮,誰知道外麵有沒有野男人。”
我愣在原地,一時沒反應過來。
這些話,和平時對我笑臉盈盈的婆婆,怎麼也重疊不到一起。
她說生男生女都一樣,孫女貼心。
說我懶人有懶福,享福的日子在後頭。
說我打扮漂亮,給她長麵子。
我一直以為,我遇到了世界上最好的婆婆。
屋裏又傳來婆婆的聲音:
“這些話,我也就是跟你說說。當著她的麵,我還得誇,不誇誰給我花錢?”
原來是這樣。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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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推開的那一刻,婆婆的臉,肉眼可見地僵了一瞬。
但我還沒來得及開口,一個小小的身影就從沙發上跳下來,飛奔著撲進我懷裏。
是我女兒,念笙。
她仰著臉看我,小嘴巴張了張,又合上。
她想說什麼,但最終什麼都沒說,隻是把臉埋進我腰側,手臂箍得很緊。
我低頭看她。
“硯清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婆婆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已經恢複了往常那副熱絡的調子。
她幾步走到我麵前,伸手就來接我肩上的包。
“五一不是正常下班嗎?我還想著晚上給你燉湯呢。”
我由著她把包拿走,目光掃過沙發。
沙發上還坐著一個人,是隔壁單元的劉阿姨,婆婆在這邊交上的朋友。
她正端著茶杯,尷尬中帶著一絲心虛,衝我笑了笑:
“硯清回來了啊,那我先回去了,家裏還燉著湯呢。”
她放下杯子起身就走了
婆婆把包掛好,轉身衝我笑:
“累了吧?今天上班辛苦不?我給你洗點水果去,你愛吃的草莓,早上剛買的。”
她說著就往廚房走。
念笙還抱著我,不肯撒手。
我拍了拍她的背,聲音盡量放平:“笙笙,先去寫作業好不好?”
她點了點頭,鬆開了手。
客廳隻剩下我一個人。
五一提前下班,我原本計劃著帶婆婆去商場逛逛。
她前兩天念叨說換季了沒什麼衣服穿,我想著正好放假,帶她去買兩件好的。
她平時照顧念笙也辛苦,我這個做兒媳婦的,總該有點表示。
廚房裏傳來水流聲,婆婆在洗草莓,嘴裏還哼著歌。
我走進去,靠在門框上看她。
她回頭衝我笑了一下:“今天草莓特別新鮮,我嘗了一個,可甜了。”
我沒說話,看著她把草莓一顆一顆洗幹淨,擺進玻璃碗裏,擺得整整齊齊。
她做事一向仔細,我以前覺得這是她對我的用心,現在想想,大概隻是因為她知道,用心了,我才會更舍得花錢。
“硯清,來,嘗嘗。”
她把碗遞到我麵前。
我拿了一顆,咬了一口。
“好吃吧?”
婆婆笑眯眯地看著我,在我對麵坐下來。
“硯清啊,媽這兩天琢磨著,快夏天了,衣櫃裏翻來翻去就那麼幾件,你說我是不是該添兩件新衣服了?”
“上次那個商場,我看中了一件真絲襯衫,就是價格有點貴,沒舍得買。”
以前她也是這樣說的。
“媽年紀大了,穿什麼都一樣,主要是給你長臉。”
“你看你同事來家裏,我總不能穿得太寒酸吧。”
“硯清你最會挑了,你眼光好。”
每次她這樣說,我都會帶她去商場,把那件她看中的買下來。
一件不夠就兩件,兩件不夠就三件。
從衣服到鞋子,從鞋子到包包,從包包到化妝品,三年下來,我翻過賬單,光是花在她身上的,已經超過十五萬。
十五萬。
我一個月工資兩萬出頭,念笙的學費,家裏的開銷,物業水電,買菜加油,全是我的。
老公陸時晏的工資一個月八千塊,還完他自己的車貸,就隻夠自己在公司的飯錢。
以前我覺得沒關係,一家人嘛,何必分那麼清楚。
我把剩下的草莓放回碗裏,擦了擦手,看著她。
“媽覺得衣服少,自己去買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