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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躲,仰著臉看他:“打啊。打完我就報警,家暴加婚內毆打,你進去蹲幾天?”
他的手僵在半空。
“趙磊,你以為我還是以前那個任你們欺負的薑念?”
我一字一頓,“我告訴你,今天你要是不簽字離婚,我就去法院起訴。到時候財產怎麼分,女兒判給誰,你心裏沒數?”
趙磊臉色變了。
他當然知道,真打官司,他討不了好。
房子是婚後買的,首付有我一半,月供我還了兩年。
女兒才滿月,判給母親的可能性超過九成。
至於撫養費,按他的收入,一個月至少三千。
“你威脅我?”趙磊咬牙切齒。
“我跟你講道理。”我把女兒換了個肩膀抱著,手都酸了,“痛快點簽字,房子折現分我一半,女兒歸我,以後各走各路。你要是不簽,咱們法庭見。”
婆婆跳出來:“憑什麼分你一半!這房子是我兒子的!”
“就憑婚姻法規定,婚後財產一人一半。”我懶得跟她解釋,“你要是不服,找律師去。”
客廳裏又吵成一鍋粥。
親戚們七嘴八舌罵我不要臉,趙磊黑著臉不說話,婆婆哭天搶地說我欺負人。
我把女兒放在沙發上,騰出手來重新打印了一份離婚協議。
財產分割寫得清清楚楚,房子估值一百萬,折現後趙磊給我五十萬,分兩年付清。
女兒歸我,撫養費每月兩千,付到十八歲。
“簽字。”我把筆遞過去。
趙磊盯著協議,眼睛快噴出火。
“薑念,你夠狠。”
“跟你學的。”
他一把搶過筆,刷刷簽了名字,狠狠摔在地上。
“滾!帶著你那個賠錢貨滾出我家!”
我撿起協議,仔仔細細看了一遍,確認沒問題,折好放進口袋。
抱起女兒,頭也不回往外走。
婆婆在身後罵:“不要臉的賤貨!離了我兒子你什麼都不是!等著睡大街吧!”
大姑子跟著起哄:“看她能得意幾天!帶著個拖油瓶,哪個男人要她!”
二嬸更損:“三十歲的老女人,離婚帶娃,這輩子完了!”
我站在門口,回頭看了她們一眼。
“我完不完,不勞你們操心。倒是你們,好好供著你們家的大少爺,看看下一個倒黴的是誰家姑娘。”
說完,我拉開門,走了出去。
身後罵聲一片。
外麵太陽很大,刺得眼睛疼。
女兒在我懷裏安靜下來,睜著黑葡萄似的眼睛看我。
我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
“乖,媽帶你回家。”
回娘家的路,我走了四十分鐘。
公交車晃晃悠悠,女兒在懷裏睡著了,小手緊緊攥著我的衣領。
上輩子,我也曾這樣抱著她回過娘家。
那時候我剛被趕出來,身上一分錢沒有,求司機讓我蹭車。
到家門口,我媽開門看見我,第一句話是:“你怎麼回來了?丟不丟人?”
她沒讓我進門。
說離婚的女人不吉利,會帶衰娘家。
說我沒生兒子活該被休,還有臉回來。
說讓我趕緊回去求婆家原諒,別在這丟人現眼。
我跪在門口求了一晚上,她始終沒開門。
後來我抱著女兒睡在樓道裏,半夜女兒發高燒,我敲遍整棟樓的門,沒一個人願意幫忙。
我感受著女兒的體溫一點點變涼。
最後,我抱著她冰冷的身體,從天台跳了下去。
這輩子,我不會再求任何人。
“念念?”
身後有人叫我。
回頭,是我媽。
她拎著菜籃子,應該是剛從菜市場回來,看見我愣住了。
“你怎麼回來了?抱著孩子站在大街上幹嘛?”
她的語氣不算凶,但也不算好,而是一種生怕我給她惹麻煩的嫌棄。
“離婚了。”我直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