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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高三那年,我考了全校第三,興衝衝打電話回家報喜。
我媽在電話那頭說:“思思,考得不錯。但是家裏最近真的困難,你大學的學費可能得自己想辦法了。”
我愣了好久,最後說好。
掛了電話我躲在宿舍被子裏哭了一整晚。
後來我拚了命地學習,拿了學校的獎學金,辦了助學貸款,又找了好幾份兼職,才勉強湊夠了大一的學費和生活費。
那段時間我每天隻睡五個小時,累得站著都能睡著。
可我沒有抱怨過一句,因為我知道家裏困難。
現在想想,那些困難大概隻針對我吧。
沈景辰被送去最好的補習班,請一對一的家教,每個月光補課費就要好幾千。
他中考成績不理想,我爸二話不說掏錢讓他上了私立高中,一年學費五萬多。
而我高考那年,連買一本複習資料都要猶豫半天,因為每一分錢都要省著花。
這些事情以前不是沒有端倪,隻是我從來不敢往那方麵想。
誰願意承認自己的爸媽不愛自己呢
第二天早上,我開機看到三十多個未接來電。
全是家裏的號碼。
還有十幾條微信消息,我爸我媽輪番轟炸。
“沈思你什麼意思?”
“家裏供你上大學容易嗎?你怎麼這麼自私?”
“你弟弟的前途你就不管了?你還是不是他姐?”
最後一條是沈景辰發的,語氣輕飄飄的:“姐,不就兩千塊錢嘛,至於關機嗎?”
我盯著那條消息,突然笑出了聲。
不就兩千塊錢。
說得多輕鬆啊。
我攥著手機的指節泛白,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我深吸一口氣,一個一個回複。
給我爸:“這個月真的沒錢了,下個月再說吧。”
給我媽:“我自己也要吃飯,不能總往家裏轉。”
給沈景辰:“你自己的學費,讓爸媽想辦法。”
發完之後我把手機扔到一邊,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去圖書館。
還沒走出宿舍門,我媽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
“沈思!”
我媽的聲音尖利,隔著聽筒都能感覺到她的怒氣,“你昨晚怎麼回事?打電話不接,發消息不回,你是不是翅膀硬了覺得不需要家裏了?”
我握著手機,聲音很平靜:“媽,我在打工,沒看手機。”
“打工打工打工!你打那點工能賺幾個錢?你弟弟這邊急等著用錢,你就不能想想辦法?”
我閉上眼睛,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媽,我這個月已經轉了兩次了,一共兩千三。我自己還要交房租,還要吃飯,真的沒有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我以為她會說點什麼關心我的話。
結果她開口就是:“你少去外麵吃幾頓不就省下來了?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