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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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房子賣了。

房子是我省吃儉用買的，六十萬的首付都從我卡裏出，月供也是我再還。

宋時予的工資全砸在醫療研究上。

八年，他連一塊磚都沒為這個家添過。

律師說，還沒結婚，這房子跟他沒關係。

之前因為他的事業，一直拖延了婚期。

幸好。

我們還沒結婚。

房子保住了。

回去收拾東西，推開門，我整個僵住。

嬰兒房的門大敞著。

我精心挑選一件一件買的，小襪子、小帽子、連體衣。

被翻得亂七八糟，扔在地上，踩滿了腳印。

上麵掛滿了女式的內衣和發黃的內褲。

我蹲下去撿，手指抖得厲害。

這時，門鎖響了。

宋時予和林暖暖一起回來。

林暖暖懷裏抱著孩子，手裏舉著手機，正在某音直播。

“謝謝寶寶們的禮物～”她聲音甜得發膩，“今天帶大家看看我的初戀——就是這位宋醫生～”

彈幕瞬間炸了。

“初戀！居然是初戀！”“破鏡重圓！磕到了磕到了！”“親一個！親一個！”

林暖暖紅了臉，嬌羞地看一眼宋時予：“這不太好吧......”

彈幕刷得更瘋了：“親一個！親一個！”

她踮起腳，在他臉上輕輕親了一下。

宋時予渾身一僵。

但沒有推開她。

彈幕瘋了：

“啊啊啊啊啊神仙愛情！”

“初戀才是男人的真愛，其他女人的都是浮雲！”

“好男人啊，拯救單親媽媽救贖文戲碼啊，我哭了！”

我站在走廊盡頭，胃裏翻湧，心如冰窖。

我冷聲道：

“打擾你們秀恩愛了。”

“不過這房子我已經賣了，你們盡快搬出去。”

宋時予笑容僵住：“沈念，剛剛暖暖開玩笑呢，你別誤會！”

“這房子不是我們一起買的嗎？你怎麼能說賣就賣？”

“一起買的？”我盯著他，“你的錢呢？你不是剛給暖暖全款買了七十萬的公寓嗎？你可以搬去跟她住。”

林暖暖摸了摸脖子上的中式金項鏈，笑得無辜。

我怔住。

那是我媽給我的嫁妝，跟生辰禮是一整套的。

手鐲戴在女兒手上。

而這條項鏈，她改了樣式戴在自己脖子上。

我媽攢了一輩子的底氣，全在她們母女身上了。

我怒道：“把手鐲和項鏈還我！”

林暖暖撇嘴：“一條手鐲而已，你至於嗎？等你以後有孩子了，讓宋哥哥給你買條更大的。”

“你跟我一個單親媽媽搶東西，丟不丟人？”

“我已經報警了，”我拿出手機，“損毀他人財物超過五萬，要判刑的。”

“手鐲和項鏈價值二十八萬，你就等著坐牢吧。”

林暖暖臉色一變。

神色變得有些害怕，“你少嚇唬人，這些是宋哥哥給我的。”

我冷笑：“哦？那就是合夥盜竊！”

宋時予臉色很難看，他還沒來得及開口。

就被急促的鈴聲打斷。

手機裏，大姨夾雜著哭腔：

“念念，有人跟你媽說你孩子沒了，你媽急火攻心，心臟病犯了，沒搶救過來......”

轟隆。

整個人如遭雷劈。

大腦一片空白。

小時候。

那個會在我半夜發燒背著我走三裏地的人。

會拿棍棒跟我爸廝打護我長大的人。

會在我畢業後，怕我吃不飽偷偷寄錢給我的人。

這個世上最愛我的人。

攢了一輩子給我底氣的人。

她，走了。

被活活氣死的。

是林暖暖！

我目眥欲裂地撲向她：

“是你個賤人！我要你給我媽償命！”

“沈念！你冷靜點！”他擋在林暖暖麵前。

“暖暖不是這樣的人！你媽身體不好是她自己的事，跟暖暖有什麼關係？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把錯怪在別人身上？”

還沒碰到她衣角，

就被宋時予狠狠甩開。

猛地小腹一陣劇痛。

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腿往下淌。

血，紅色的，很刺眼。

像那天在產房裏，我們的女兒離開的那天一樣。

“你怎麼流血了！”

宋時予的聲音，似乎變得很遙遠。

眼前一黑，我朝地麵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