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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時予連忙推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女人,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拉著行李箱。
麵色蒼白,抖得像深秋枝頭最後一片枯葉。
宋時予連忙接過她懷裏的孩子——是個女兒。
他又拎起她的行李箱,動作行雲流水。
門外那張臉,和病床前得意的臉重合了。
是林暖暖。
經過我時,宋時予停下腳步,有些尷尬地跟我解釋:
“暖暖現在無家可歸,身無分文,我暫時收留她,等她安頓好就搬出去。”
“剛好你這階段也要在家調理身體,你就順手給暖暖多煮一份,她喜歡吃清淡的。”
林林暖暖上一秒還弱不禁風,抬眸時,眼底盡是得意。
“麻煩沈念姐姐了。”
我心如死灰。
就像心被挖走後,留下了一個洞。
他放棄了我們的女兒,卻把別人的女兒抱在懷裏,視如己出。
既然他喜歡照顧別人的孩子,那我成全他。
我轉身走進臥室,開始收拾行李。
林暖暖站在門口,似乎不甘心我就這麼平靜地離開。
“沈念姐姐,”她聲音柔得像棉花糖,“宋哥哥給我買了套七十萬的小公寓,全款的,等安頓好了我就搬出去,等我賺錢了,會還你們的。”
她頓了頓,低頭親了親懷裏的孩子:
“宋哥哥救了我們母女的命,他是我的恩人。”
七十萬。全款。
我渾身僵住。
這套房子的首付,是我從牙縫裏摳出來的。
八年,一杯奶茶都舍不得買,衣服穿到起球。
每個月還要還貸款,壓得我喘不過氣。
他說等他熬出頭了,就給我換大房子。
我捂著胸口,五臟六腑像被一隻手攥住。
“宋時予,”我的聲音在抖,“我的錢省吃儉用付首付,你的錢拿去給初戀全款買房?”
他皺眉:“暖暖帶著孩子,沒個落腳的地方,我們好歹有房子住,她什麼都沒有。”
一股腥氣在喉間蔓延。
大學的時候我放棄了保研,放棄了自己服裝設計的夢想。
淩晨四點起床去早餐店炸油條,中午去圖書館整理書籍,晚上去便利店值夜班。
冬天手凍裂了口子,夏天熱到中暑暈倒。
一天打三份工供他讀完醫學博士。
如今他成了炙手可熱的副主任醫師。
而我省吃儉用存下了這套房子的首付。
他呢?
竟然把七十萬存款,一分不剩地給了另一個女人。
“等我升了主任醫師,這套房子的首付,我雙倍還你。”
“小氣鬼,”林暖暖小聲嘟囔,“我還以為沈姐姐是多好的人呢,沒想到跟村裏那些沒見識的大媽一樣,滿嘴錢錢錢,俗不可耐。”
宋時予腳步一頓。
但終究沒有為我辯駁什麼。
他抱著那個孩子,朝走廊盡頭走去。
林暖暖緊跟身後。
那扇門,是粉色的。
他握著門把手,正準備推門而入。
“你們站住!——”
我一聲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