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哭得梨花帶雨,周圍人看向許清霧的眼神更加不善。
賀從謙的臉色則一點一點冷了下來,隨後,他開了口。
“清霧,我知道你不喜歡錦書。”
“但你也不應該因為討厭她,就隨意抹黑她的努力,甚至拿全隊人過冬的糧食開玩笑。”
“你想怎麼做,”許清霧開口打斷了他,“直說。”
賀從謙似是沒料到她的反應,怔了一下,又皺起眉。
“按照隊裏的規矩,損壞集體財產,情節嚴重者,送保衛科審查。”
“清霧,你好好反省一下。”
許清霧最後被拖進了一間低矮的土坯房。
屋裏隻有一張破木板床,散發著濃重的黴味和潮氣。
她扶著牆站穩,小腿上的燙傷被扯到,疼得她吸了口冷氣。
大約是對於她毀掉存糧這件事太過憤怒,看守的人一口吃的都沒給她。
她餓到了第二天,甚至沒有一口水喝,腿上的傷口也因為沒有換藥,更加嚴重。
到了晚上,謝錦書過來了,說是來探望。
她看著臉色蒼白的許清霧,眼裏滿是得意。
“清霧,你就是太倔了,認個錯低頭就好了,偏要惹怒大家。”
許清霧抬眼看她。
“你來是想說什麼?”
“想說糧食買過來就是壞的?想說那兩個守夜的人也是你提前買通的?”
謝錦書臉上的假笑僵了一瞬,整個人怔住。
“什麼意思,你都知道?”
許清霧淡淡地看著她,謝錦書被她的視線看的惱羞成怒。
“你裝什麼?你知道了又怎麼樣?從謙哥還是會把你關進來!”
“我要是你我早就去死了,連自己丈夫都不愛自己,哪還有臉活著啊。”
“是麼?”
許清霧輕輕反問了一句。
然後,在謝錦書還沒反應過來時,她握住了謝錦書的手腕。
右手則直接推倒了桌上的蠟燭,火苗瞬間點燃了床鋪上的稻草。
“你幹什麼?!放開我,你瘋了!”
謝錦書瘋狂掙紮,但掙不開許清霧的桎梏。
很快有人發現了這邊起火,外麵瞬間喧鬧起來。
門被猛地撞開,賀從謙衝了進來,被眼前的景象駭得瞳孔驟縮。
正在此時,燒起來的房梁終於承受不住,轟然塌落!
千鈞一發之際,賀從謙撲開了許清霧。
“啊——!!”
謝錦書卻被倒下來的木頭砸到,發出了淒厲的慘叫。
“錦書!”
“快!救人!潑水!”
“抬出去!送衛生所!快!”
人們手忙腳亂地潑水,扒開木頭,將慘叫不止的謝錦書抬了出去,賀從謙也跟了過去。
第二天就要去參加考試,想也知道賀從謙現在不會找她麻煩,否則他不會剛才選擇推開她,所以許清霧徑直回了家,修整了一晚。
果然,次日一早,賀從謙親自把許清霧送到了村口。
往常去公社送菜的拖拉機停在外麵,等著送考生進城。
賀從謙把收拾好的布包遞給許清霧:
“謝錦書同誌已經脫離危險了,你不要內疚,這件事不是你的問題。”
許清霧接過包裹,淡淡嗯了一聲。
“你好好考試,考完我陪你去省城的百貨大樓買幾件衣服。”
許清霧又嗯了一聲,轉身要上車。
“清霧。”
賀從謙忽然在身後喊了一聲。
許清霧腳步停住,沒回頭。
“還有什麼要說的?”
賀從謙看著她的背影,不知道為什麼,心裏沒來由地慌了一下。
“……沒什麼。路上小心。我等你回來。”
許清霧沒有再應聲,而是直接上了車坐穩。
她想,賀從謙等不到的。
她不會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