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賀從謙不知什麼時候回來的。
他穿著工裝褲,袖口卷到手肘,手臂線條利落。
那張俊朗的臉在天光下格外醒目。
他隨手把掃帚靠回牆邊,轉頭看許清霧。
“沒傷著吧?”
許清霧頓了一下,搖了搖頭。
謝錦書站在一邊,輕輕開了口:
“這台燈最便宜也得八塊一盞呢,清霧姐到底是不當家不知賺錢累,有閑錢也不知道給嬸子添一件襖子……”
賀母聽完,更是氣的眉毛倒豎,剛要開口,賀從謙就打斷了她。
他眉目間帶著一點慣有的笑,話語卻格外強硬:
“媽,清霧要準備考試,買盞台燈應該的。”
說完,他話語一轉,對著謝錦書冷下來臉。
“我的錢給我妻子花是天經地義。”
“謝錦書,你是我媽的客人,但不是這個家的主人。手別伸太長。”
謝錦書愣了一瞬,眼下瞬間紅了。
賀母氣沒撒出去,指著許清霧罵:
“考不考得上還不一定呢!就學會先享受上了!”
“真考上了還得了?還不把這家敗光!瞧瞧人家錦書,現在就能掙錢孝順我……”
“媽!”
賀從謙聲音重了點,伸手半攬著許清霧的肩,把她往偏房帶。
“你少說兩句。清霧,這事兒別放在心上,你回屋看書。”
許清霧在他攬上來的一瞬間就僵住,她低低嗯了一聲,自己快步進了房間。
賀從謙在她麵前一直這樣,也怪不得前世她一點沒能發現端倪。
但在經曆過那些事後,她知道賀從謙讓她安心複習,不過隻是想讓她給謝錦書考一個好大學罷了。
和她本人是沒有什麼關係的。
許清霧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坐到了桌前翻開書本。
她複習了一下午,外麵的人聲喧鬧她都充耳不聞。
直到天黑下來,她這才抬起頭,準備去廚房倒一點熱水出來。
院子裏已經空了,她剛轉到廚房,就聽見了一個嬌嗔的聲音,是謝錦書。
“你居然敢對我這麼凶,我要罰你了啊。”
然後是許從謙的聲音,帶著點笑意:
“這就凶啊,我都沒舍得跟你說重話。”
“好好好,大小姐,我錯了,我哄你一下好不好?”
“而且讓她安心備考,不也是為了好讓你去京市讀大學麼?乖啊。”
許清霧的呼吸頓了一下,她輕輕走到窗戶邊。
透過縫隙,她看見許從謙把謝錦書抵在牆角,正卡著她的下巴,低頭吻她。
謝錦書推了他兩下,沒推開,反而被他摟得更緊。
許清霧抿抿唇,壓下心口湧出來的酸澀痛楚。
賀從謙在她麵前素來是從容的正派君子,他們連親密接觸都少得可憐。
原來他在謝錦書麵前是這樣的。
她早料到他們定然一早就糾纏在了一起。
但還是沒法將這個在謝錦書麵前小意討好索吻的賀從謙和上一世那個無數次選擇她、說會永遠等她回來的男人聯係到一起。
她閉了閉眼,當做沒有看到,轉身離開。
那天之後,賀從謙主動搬去了偏房睡。
“你考試要緊,我不能打擾你。”
他說這話時,神色坦然。
但許清霧知道,他隻不過是用一個正當理由順水推舟和她分開住而已。
原本她還兼著大隊廣播員的職位,這個算不上累,工分還高。
賀從謙也以讓她好生複習為由,舉薦了謝錦書臨時頂替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