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由自主的握緊了手機,直到指尖發白。
然後一把抓過茶幾下麵的垃圾桶,大吐特吐。
嘔吐物裏有我未被消化的藥片,混合著我意味不明的眼淚。
直到吐出苦水,我脫力的倚靠在沙發上。
不知道是幻覺還是現實。
我好像看見了上高中的霍靳安,穿著校服坐在我旁邊。
“薑菁,你長得真好看。”
我想去拉他的手。
可我的手抬不起來。
一晃眼,又回到他跟我求婚的場景。
他顫抖著雙手拿出戒指,跪在地上抓著我的手往手指上套。
“薑菁,你嫁給我,行嗎?”
“求你,也行!”
我好像笑了,想伸直手,讓他給我戴戒指。
可我還是沒有力氣。
我忘了,他到底有沒有給我戴上戒指。
但是我想,戴不上就算了。
這樣,他就不用娶我了吧。
我是他這輩子唯一的汙點來著。
再睜眼,我已經在地攤上睡了一天一夜。
我第一時間踉蹌著從地上爬起來找手機。
終於在沙發縫裏摳出來,點亮屏幕。
手機顯示電量不足,其他的,沒有任何消息。
沒有陳景明的未接來電,沒有他的消息。
沒有霍靳安的電話,也沒有信息。
聊天記錄停留在那個三個字:恭喜你,愚蠢又諷刺。
我點開他的頭像,下滑,看到了朋友圈。
今天上午才更新的海島度假的九宮格照片。
照片裏,白月光沈月玲穿著一條白色吊帶裙,帶著手工編織的草帽,仿佛被人突然叫住,衝著鏡頭害羞的笑著。
看著柔弱,又純情。
最中間那張,是霍靳安和她的合照。
倆人肩靠著肩,相互深情的對視,仿佛永遠都不想挪開。
下麵還配了一條文案:“最美的海島,才能配得上最美的你!”
點讚和評論更是鋪天蓋地。
“呦嗬!這是官宣了嗎?”
“某人不是工作達人嗎?居然還有時間去海島玩啊?哦,原來是為了陪最美的她呀!”
“不過霍總這照片拍的好絕,一點也不輸結婚照!”
“說到結婚照,你們什麼時候修成正果啊?”
沈月玲喜歡旅行。
霍靳安可以放下一切工作陪同。
沈月玲喜歡海風,他可以為她買下風景最美的海島。
沈月玲身體不好,他衣不解帶,沒日沒夜的照顧。
倆人把朋友圈貌似當成了情侶打卡聖地。
隻不過,每一次的合影,記錄,仿佛都在無時無刻的提醒我。
那個十八歲相識,二十三歲結婚,承諾愛我一輩子的霍靳安,現在是別人最深情的伴侶。
十八歲時,他也會因為我喜歡吃陳阿媽的煎餅果子早晨五點去排隊。
二十三歲之前,他也會衣不解帶的照顧生病的我。
甚至為了我被他父親打的半個月下不了床,隻為和我結婚。
可是現在,他的深情給了另外一個人。
他的一切,除了流言,再和我無關。
我沒辦法再看下去,再次躺在了地毯上。
身體深處傳來的緊迫感,四肢的無力感都在提醒我,藥效過了。
我應該爬起來,再做點什麼。
可我沒力氣,也沒精神。
霍靳安的電話打進來時,我還在放空。
他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冰冷。
“今晚陪我爸媽吃飯。”
我連說話都沒力氣。
“能不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