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領著陸時宴站在了我媽家門口。
“陸時宴,我再重申一遍,我媽跟我奶奶完全不是一個段位。”
“她這人觀察力極強,尤其喜歡看細節。待會兒你別老冷著個臉,就算不笑,也得表現得對我......如履薄冰。”
“如履薄冰?”
“林小姐,你是讓我演一個怕老婆的男人?”
“這叫愛之深,責之切,懂嗎?”
沒等他反駁,門“哢嗒”一聲開了。
我媽係著圍裙,手裏還拿著個鍋鏟,眼神往我身後一勾,瞬間亮得比家裏那盞200瓦的吸頂燈還炫。
“媽,介紹一下,這我老公,陸時宴。”我硬著頭皮開口。
陸時宴微微欠身,禮貌得挑不出錯:“媽,您好,第一次登門,打擾了。”
我媽愣了兩秒,突然一把將我推開,熱情地去接陸時宴手裏的禮盒。
“哎呀,小陸啊!來就來嘛,還帶這麼多東西。快進來,快進來,外麵風大。”
我站在玄關換鞋,看著我媽那副恨不得把陸時宴供起來的樣子,心裏一陣酸溜溜。
“媽,我也回來了。”
“看到了,去廚房把那盤水果端出來,別在那兒擋道。”
我媽拉著陸時宴坐在沙發上,那眼神簡直是在審視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小陸啊,你是做什麼工作的?家裏還有什麼人?跟我們家舒舒是怎麼認識的?”
陸時宴轉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裏寫著“求救”兩個字。
“媽,他是開公司的,家裏還有個奶奶,我們領證前已經見過老人家了。”
“至於認識嘛......緣分,都是緣分。”
“緣分?”
“舒舒,你昨天還說你要帶個掃地機器人回來,今天就領回這麼個大帥哥。”
“小陸,你跟媽說實話,這丫頭是不是拿刀逼你了?”
“媽!”
陸時宴突然低頭笑了,笑得竟然有幾分真誠。
“媽,您多慮了,其實......是我追求的林舒,她性格坦率,做事直接,我很欣賞。”
我側頭看著他,心說:行啊陸時宴,這“如履薄冰”沒學會,倒是學會睜眼說瞎話了。
“欣賞?”我媽狐疑地看著我們。
“既然是自由戀愛,那你們平時在一起都幹點什麼?有什麼共同愛好?”
我腦子嗡的一聲,共同愛好?我們唯一的共同愛好就是互懟和演戲。
“我們......我們喜歡一起看財經新聞!”我脫口而出。
陸時宴接得飛快:“對,林舒對國際彙率的走勢很有見解。”
我媽沉默了,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陸時宴,突然蹦出一句:“那我剛才在窗台看到,你們下車的時候,是一個走前一個走後,連手都沒牽?”
救命!她居然趴窗戶偷看!
我趕緊把腦袋往陸時宴肩膀上一靠,甜得發膩地撒嬌。
“哎呀媽,那是陸時宴他害羞!在外麵他不好意思,私下裏他可粘人了,是吧,老公?”
我感覺到陸時宴的身體僵硬得像塊花崗岩。
但他到底是個職業選手,他伸手攬住我的腰,語氣溫柔得讓我渾身起雞皮疙瘩。
“媽,舒舒說得對,我比較內斂,其實在家裏,大部分時間都是我聽她的。”
我媽這下終於樂開了花。
“聽老婆的話好啊!聽老婆的話有飯吃。行了,你們先坐著,我去加個菜!”
我媽一進廚房,我立馬從陸時宴懷裏彈開。
“呼——嚇死我了。陸時宴,你剛才表現不錯啊,國際彙率?虧你想得出來。”
“彼此彼此。”
“林小姐,你剛才那個‘老公’叫得越來越順口了。”
“這不是為了生存嗎?”
“待會兒吃飯你多吃點,少說話,我媽這人喜歡給人夾菜,你忍著點。”
正說著,我媽在廚房喊了一嗓子:“舒舒,你過來幫我端湯!”
我剛起身,陸時宴也跟著站了起來。
“我來吧。”
我看著他在廚房裏跟我媽有說有笑(雖然大概率是他在聽我媽單方麵輸出),突然覺得這個合約結婚,似乎比我想象中要麻煩得多。
吃飯的時候,我媽果然開始發動進攻。
“小陸啊,既然領證了,打算什麼時候要孩子?”
“噗——咳咳咳!”
我被一口湯嗆得驚天動地。
怎麼回事?全世界的家長是共享了同一套催生係統嗎?中午奶奶剛問完,晚上我媽又來?
陸時宴一邊幫我拍背,一邊淡定地回道:“媽,這事兒不急,舒舒還在事業上升期,我支持她的決定。”
瞧瞧,這滴水不漏的回答。
我媽歎了口氣:“行吧,你們年輕人有主意。不過既然結婚了,就得有個家的樣子。舒舒,你那小公寓就退了吧,今晚就搬到小陸那兒去。”
我僵住了:“媽,這也太快了吧?”
“快什麼快?合法夫妻分居像什麼話?你要是不搬,我就親自幫你打包行李送過去!”
我轉頭看向陸時宴,他正一臉愛莫能助地看著我。
完蛋了。
原本想的是簽張協議各回各家,結果倒好,一天之內,我不僅成了已婚婦女,還被迫開啟了同居生活。
我看著滿桌子的菜,突然覺得嘴裏的排骨它不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