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勞斯萊斯在一座古色古香的宅院前停下。
“下車。”
陸時宴紳士地替我拉開車門,但眼神裏寫滿了警告,“別忘了你剛才答應的。”
“知道了,演個正常人嘛。”
我順了順白襯衫的領子,做了個深呼吸,正準備往裏走,手腕忽然被他攥住了。
“又幹嘛?”
“挽著我。”
“哪有新婚夫妻進門是各走各的?”
我撇撇嘴,伸手挎住他的胳膊。嘿,這西裝麵料不錯,摸著挺紮手心。
一進客廳,我就看到主位上坐著一位滿頭銀發、精神矍鑠的老太太。
她正戴著老花鏡,手裏攥著個紅本本仔細端詳,不用問,那肯定是陸時宴剛才先讓人送過來的。
“奶奶,我們回來了。”
陸時宴的聲音竟然破天荒地帶了一絲溫柔。
“哎喲,這就是小舒吧?”老太太推了推眼鏡,目光像X光一樣在我身上掃射。
“奶奶好,我是林舒。”
“不好意思啊奶奶,領證領得急,都沒來得及給您挑件像樣的禮物。”
“要什麼禮物!你能把這塊木頭領進民政局,就是給我最好的禮物了。”
“小舒啊,快跟奶奶說說,這木頭是怎麼跟你求婚的?他這種性格,是不是在那兒念合同呢?”
我心裏咯噔一下,求婚?哪有求婚?
我偷偷瞄了陸時宴一眼,這貨居然心安理得地坐在對麵喝茶,一副“你自己看著辦”的表情。
“奶奶,他啊......”
“他確實挺不解風情的,就在昨天,他突然把我帶到江邊,塞給我一個戒指盒,說‘林小姐,我覺得我的戶口本上缺個名字,你願不願意填上去?’”
陸時宴剛喝進去的一口茶差點噴出來。
他猛地抬頭看著我,眼神裏寫滿了:你真敢編。
“哎喲!”
老太太樂得合不攏嘴,“這確實是他能說出來的話!然後呢?”
“然後?”
“然後我就想,既然陸先生這麼有誠意,那我就勉為其難答應咯。”
“好,好!勉為其難得好!”
老太太轉頭瞪了陸時宴一眼,“聽到沒?以後對小舒好點,人家是勉為其難才看上你的!”
“奶奶,您別被她演......”
“演什麼演?”我趕緊打斷陸時宴的話,嬌嗔地瞪了他一眼。
“老公,你是不是想說,我演得沒你當時求婚的時候真誠呀?”
那一聲“老公”叫得我自己都想找個地縫鑽進去,陸時宴更是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你叫我什麼?”
“老公呀。”
“怎麼,領了證就不讓叫了?奶奶,您看他......”
“時宴!你這是什麼態度?”老太太一拍桌子。
“小舒叫你那是心疼你!你給我受著!”
陸時宴深吸一口氣,硬生生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乖。”
我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吃飯的時候,老太太一直不停地往我碗裏夾菜。
“小舒啊,你們打算什麼時候辦婚禮?什麼時候要孩子?我這身體還能幫你們帶兩年。”
“噗——”
這回輪到我噴湯了。
“奶奶,這個......不急吧?”
“怎麼不急?我急著抱曾孫都急了三年了!”
“時宴,今晚你們就搬到一起住。我已經讓人把你的別墅重新布置了,滿屋子都是喜字。”
“奶奶,我那邊......”
“你那邊什麼?證都領了,難道還要分居?傳出去人家還以為我們陸家騙婚呢!”
老太太語氣堅決,完全不給商量的餘地。
我求救的信號發了一波又一波,陸時宴終於放下了筷子。
“知道了,奶奶,今晚她就搬過去。”
“這就對了嘛!”
“小舒,別害羞,那小子要是敢欺負你,你直接給我打電話。”
從陸家老宅出來的時候,我感覺自己像是剛打完一場仗。
“陸時宴,你剛才怎麼不拒絕?”
“拒絕得了嗎?她心臟不好,你想讓她當場發作?”
“那真的要同居?協議上明明寫著非必要不接觸!”
“現在就是必要情況。”
“而且,別忘了,晚上還得去你家。你要怎麼跟你媽解釋,新婚第一天我們就各回各家?”
我頓時啞火了。
“行,同居就同居,誰怕誰啊。”
“不過先說好,我不做飯,不洗衣服,你的書房我絕對不進!”
“正好,我也不希望你弄亂我的地方。”
陸時宴拉開車門,語氣恢複了初見時的冰冷。
“陸太太,請吧。下一場戲,你媽家。”
我坐上車,看著窗外,心裏一陣哀嚎。
原本以為隻是領個證,沒想到這戲份越演越重了。
今晚......還得帶這尊冰山去見我媽,天知道我媽會問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