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死在裏麵了嗎？幾點了還不滾起來幹活！”

砰的一聲巨響，我的房門被一腳踹開。

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覺得腦袋痛得厲害。

我渾身滾燙，連呼吸都帶著灼熱的氣息。

“媽......我難受......”

我虛弱地喊了一聲，嗓子幹得厲害。

媽媽站在床邊，目光沉沉地看著我。

她沒有像往常一樣摸我的額頭，也沒有露出焦急的神色。

“少給我裝病！昨天讓你洗個衣服就裝死是吧？”

她一把掀開我的被子。

冷空氣瞬間包裹了我，我冷得劇烈地打了個寒顫。

“我真的生病了......頭好痛......”

我蜷縮成一團，眼淚不受控製地流了下來。

她冷笑了一聲。

“生病了就自己去醫院！我又不是醫生，找我有什麼用！”

她指了指床頭櫃上的一杯冷水。

“把水喝了，自己滾去掛號！”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我才十歲，發著高燒，她居然讓我自己去醫院？

“媽，我走不動......你帶我去好不好？”

我掙紮著想要去拉她的手。

她卻嫌惡地躲開了。

“沒人能護你一輩子！學不會照顧自己，就死在外麵！”

說完，她毫不留情地轉身走出了房間。

緊接著，我聽到了主臥房門被重重關上的聲音。

我聽著那決絕的動靜，非常絕望。

我強忍著渾身的酸痛，搖搖晃晃地跟了出去，挪到她的門外，拍打著門板大聲哭喊。

“媽媽！開門啊！我好難受！”

“求求你別丟下我！”

可是門內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任何回應。

我順著門板滑落在地，哭得喘不過氣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

胃裏的絞痛再次襲來，提醒我必須吃點東西。

不然我真的會死在這裏。

我扶著牆，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我不能死，我要活下去。

我一步步挪到客廳的醫藥箱前。

翻出了一盒退燒藥。

沒有熱水，我就著那杯冷水，硬生生把藥片吞了下去。

藥片卡在喉嚨裏，刮得生疼。

我走到廚房，看著高高的灶台。

再次搬來了那個木板凳。

以前她總是讓我坐在板凳上，看著她做飯。

現在，這個板凳成了我活下去的唯一工具。

我踩上板凳，從米缸裏舀了一碗米。

淘洗幹淨後，倒進鍋裏，加上水。

點火的動作依然生疏，但我沒有再退縮。

我死死盯著火苗，看著鍋裏的水慢慢沸騰。

滾燙的水汽撲在臉上，蒸得我睜不開眼。

胳膊上昨天燙出的水泡不小心蹭到了鍋沿。

瞬間破裂，鑽心的疼。

我咬破了嘴唇，沒有發出一聲痛呼。

我已經明白了，哭是沒有用的。

在這個家裏，眼淚是最廉價的東西。

粥熬好了。

我盛了一碗白粥，端到餐桌前。

沒有配菜，隻有一點點鹽。

我大口大口地喝著，溫熱的白粥流進胃裏。

終於帶來了一絲暖意。

就在這時，我聽到臥室裏傳來了壓低的聲音。

是媽媽在打電話。

我放下勺子，屏住呼吸，悄悄靠近了房間。

“對，她現在基本能自己弄飯了，丟外麵也沒事，放心吧......”

我愣在原地。

媽媽你不要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