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了博取我的關注,你連這種荒唐的謊話都編得出來?”
陸長淵雙手撐在桌麵上,眼神裏滿是嘲弄。
他顯然認定了我是在虛張聲勢。
“玉清歡,你是不是覺得,隻要你隨便編造一個男人出來,我就會像狗一樣搖尾乞憐地求你留下?”
他理了理有些淩亂的衣襟,恢複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做派。
“你太讓我失望了。”
“如今陸羽樓正是競標皇商的關鍵時刻,整個江南的茶行都在盯著我們。”
“我每天在外麵應酬,為了我們的未來四處奔波,你卻在家裏因為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跟我鬧退婚?”
我靜靜地聽著他的宏大敘事,心裏隻覺得好笑。
我們的未來?
七年來,我替他嘗遍了江南上百種茶,落下了胃寒的毛病。
我替他擋下了競爭對手的明槍暗箭,甚至不惜動用玉家最後的人脈為他鋪路。
可他口中的未來裏,永遠都把婉音排在第一位。
“陸長淵,皇商的競標書是我熬了三個通宵寫出來的。”
我看著他的眼睛,語氣平靜帶著疏離。
“你所謂的應酬,就是帶著婉音去遊湖聽曲,順便用我寫的標書去討好那些官員。”
被我毫不留情地戳穿,陸長淵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咬了咬牙,試圖用更高的音量來掩飾自己的心虛。
“婉音懂音律,能幫我活躍氣氛!你除了會算賬還會什麼?”
“你那副冷冰冰的樣子,帶出去隻會掃了大家的興!”
是啊,我隻會算賬,隻會幫他收拾爛攤子。
在價值被徹底榨幹之後,自然比不上那朵解語花。
他歎了口氣,放軟了語氣,做出一副寬宏大量的姿態。
“行了,我知道你心裏委屈。”
他伸手想要摸我的頭發,被我偏頭躲開。
“隻要你現在認錯,把剛才那些胡話收回去,把這滿地碎紙掃一掃。”
“我今晚可以推掉所有的應酬,留下來陪你用膳。”
這是他慣用的伎倆。
打一巴掌,再給一顆發黴的甜棗。
以前的我,總會為了這施舍般的陪伴感恩戴德。
但我現在隻覺得惡心。
“我的庚帖已經遞出去了。”
“下個月初六,我會如期出嫁,隻是新郎不是你。”
陸長淵盯著那個錦囊,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玉清歡,你以為弄個假庚帖就能騙過我?”
“你以為蘇錦那個瘋婆子隨便給你找個阿貓阿狗,你就能嫁出去了?”
冷風倒灌進來,吹得如豆燭火搖曳不定。
“好!我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
“沒有我的允許,我看江南誰敢娶你!”
他一甩袖子,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風裏。
“那我們便拭目以待,陸大公子,慢走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