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同塵母親在他高三時得了癌症。
單親家庭的許同塵一邊忙學業一邊照顧母親,成績一再下滑,最後隻考了個211。
十年前的高中同學聚會,許同塵看著全是top高校畢業的同窗,既想起了母親希望他考上清北的遺願,又心生自卑。
執念扭曲成了心魔。
沒多久,許同塵患上了重度抑鬱,日漸消瘦。
我不忍心愛人如此消沉,鼓勵他重新參加高考。
卻不想,他這一考就是十年。
這十年最直觀的變化,是我年少學琴的手因為家務變得粗糙,因為給他外婆按摩而變形。
公交坐到終點站時,我接到了許同塵打來的電話。
他關心地問我:“怎麼一聲招呼不打就回家去了?爸媽那邊出什麼事了嗎?”
他甚至不為剛才的采訪解釋一句。
仿佛那個答案是天經地義。
大中午的,我走在路上曬著太陽,卻從頭寒到腳。
“許同塵,你今天說的那個高中同學,她怎麼鼓勵你了?”
“你隻在複讀班掛名,又不去上課,和她能有什麼牽扯?”
為你照顧外婆的是我,為你洗衣做飯的是我,為你批改試卷訂正錯題的人還是我。
我找不到任何他與那女人在鏡頭前言笑晏晏,互相客氣誇讚的理由。
許同塵愣了下,似乎沒想到我會問這個。
他無奈地笑笑:
“舒月,你難道因為這個生氣了?”
“我高考十年,不知被人說了多少閑話,想必你也清楚。”
“隻有樂妍十年如一日不嫌棄我,一直接受我掛名在她的班級,她也扛了些壓力。”
“但凡有點良心,我都得感激她呀。”
但凡有點良心?
我看,是半分都沒有。
不遠處的高檔餐廳,許同塵和蔣樂妍從一輛出租車上下來。
許同塵一手拿著手機和我說話,還不忘記用另一隻手貼心地護著車頂。
我掛了電話,跟上他們的腳步走進餐廳。
坐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裏,我看到許同塵把一條手鏈親手給那女人戴上。
手裏的玻璃杯,被我捏得快要破碎。
上周高考出分的當天,我興奮得難得失眠,輾轉反側睜開眼後。
我看見本來和我說睡了的丈夫,正在逛購物軟件,挑選首飾。
他的側臉是那麼專注溫柔,來回切換著社交軟件翻看送女友禮物的建議貼。
老夫老妻這麼多年,我難得心裏升起青澀的甜蜜,慌忙閉上眼不讓驚喜被提前打破。
如今想來。
隻有多餘。
我走上前,在許同塵驚訝的眼神裏,把那條奢牌手鏈從女人手腕上取下。
“不好意思蔣老師,夫妻共同財產,他未經我允許私自使用,我不同意。”
蔣樂妍挑了挑眉。
她偏頭看向許同塵,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同塵,這是什麼情況?”
許同塵下意識擋在我們中間,身體微微傾向她的方向,像是怕我傷著她似的。
“對不起樂妍,我沒告訴她今天我辦謝師宴,她可能誤會了。”
他甚至沒有對我說一個字,先對她說了對不起。
蔣樂妍自然地拉著許同塵的胳膊讓他坐下。
“看來同塵在家裏過得也不怎麼樣嘛,一份謝師禮的支配權都沒有。”
“算啦,我也不是計較這些的人。”
“夏女士是吧?既然要來蹭飯,那就坐下吧。”
許同塵卻衝我搖了下頭:“昨晚的剩菜剩飯還有許多,你回家吃,別浪費了。”
我氣得幾乎快要笑出聲了,叫來一旁的服務員。
“他們剛點完單,還沒開始做吧。”
“把菜全部退了。”
服務員在一旁早看出了端倪,此刻連聲應好。
許同塵惱怒地霍然起身:“你要幹什麼夏舒月?”
“今天這頓是謝師宴!你發什麼瘋?”
我拿起桌上的免費茶水對著他迎頭潑下。
“你想怎麼謝都行,隻要別拿我的婚內財產謝。我惡心,膈應。”
我把他放在桌上的手機拿起來,直接扔進窗外的湖裏。
“夏舒月!”
在許同塵的怒吼聲中,我一步步離開了餐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