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住手!”
我衝了上去,將瑟瑟發抖的許諾護在身後。
“許諾,別怕,媽媽在!”
王浩看到我,臉上露出一絲狠毒。
“喲,殺人犯出來了?警察幹什麼吃的,這麼快就把你放了?”
他身後的兩個保鏢模樣的男人上前,一人一邊,像抓小雞一樣按住我的胳膊。
“放開我!你們要幹什麼!”
我拚命掙紮,卻動彈不得。
王浩一步步走到我麵前,撿起地上的一片準考證碎片。
“沒了這個,你兒子下午還考什麼?接下來的幾門,也都別考了。”
他輕蔑地笑著。
“殺人犯的兒子,就該一輩子爛在泥裏!”
許諾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他看著我,眼裏全是恐懼和無助。
林夏死了,他要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在我兒子身上。
我不能讓許諾失去高考資格!這是他苦讀十二年的希望!
尊嚴、憤怒、委屈,在這一刻,都比不上兒子的未來重要。
“噗通”一聲。
我對著王浩跪了下去。
地上的泥水浸透了我的褲子。
“王浩同學,我求求你,放過我兒子。”
“林夏的死和我沒關係,警察已經放我出來了。”
“求求你,讓許諾參加完考試,你要我做什麼都行!”
王浩顯然沒料到我會這樣,他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的譏諷更濃了。
他用皮鞋踩在我攤開手背上,用力碾了碾。
骨頭錯位的劇痛傳來,我痛得悶哼一聲。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行啊。”
“想讓你兒子繼續考,就每天來這裏跪著,直到高考結束。”
說完,他把撕碎的準考證扔在我臉上,帶著人揚長而去。
我吃力站起身,摻著渾身抖動的兒子回了家。
當晚,陳老師又來了。
他帶來了學校補辦的準考證,還給我熬了一壺安神茶。
“蘇阿姨,快喝點吧,好好睡一覺,明天還要送許諾去考場。”
我感激地接過,一口氣喝了下去。
白天的疲憊讓我很快就昏昏沉沉地睡去。
半夢半醒之間,那種熟悉的引擎轟鳴聲,又在我的腦海裏響了起來。
視野裏,車燈雪亮。
我的車頭,正狠狠地撞向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白天那個踩著我的手,囂張狂笑的王浩。
第二天清晨,我被警笛聲中驚醒的。
手機瘋狂震動,一條新聞赫然彈出:
“最新通報:昨夜淩晨。”
“市一中附近再發肇事逃逸案,高三考生王某當場身亡!”
我衝到窗邊,樓下已經不止一輛警車,整片區域都被拉起了警戒線。
網上,關於“高三毒婦為兒連環殺人”的詞條已經引爆。
無數的謾罵和詛咒要將我們母子生吞活剝。
“砰!砰!砰!”
這一次,砸門聲傳來。
“蘇晴!開門!我們現在以故意殺人罪對你進行強製逮捕!”
我完了。
如果我現在被抓進去,許諾就全完了!
我一定是被栽贓的!我沒有殺人!
我躲進主臥反鎖房門,慌亂中,一腳踢翻了床底的一個收納箱。
箱子裏的雜物散落一地。
一件黑色的雨衣掉了出來,上麵浸透了已經發黑的血跡。
雨衣的口袋裏,滑出一張揉皺的超市小票。
我撿起小票,上麵的購買時間,正是昨夜王浩出事前一小時!
我順著下水管道亡命逃出小區。
用身上僅有的現金賄賂了小票上那家24小時便利店的店員,調出了監控。
監控畫麵裏,一個戴著口罩和帽子的男人買走了那件雨衣。
他手腕上有一道清晰的疤痕。
男人走出便利店後,上了一輛車。
那輛車,赫然是我那輛本該被警方扣押,卻被偷開出來的白色轎車!
我盯著那個男人的身形,他太狡猾了,全程避開了所有能拍到正臉的探頭。
但他們一定不知道,我的車裏,裝了帶有雲端隱藏備份的新型行車記錄儀!
隻要車輛通電,我就能用手機遠程下載錄像!
我躲在便利店後巷的垃圾桶旁,手抖得幾乎握不住手機。
連上雲端,下載了連續兩個案發淩晨的車內錄像。
視頻緩衝的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我以為我會看到一個陌生男人偷車殺人的全過程。
可當第一個視頻加載出來的那一刻,我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眼淚奪眶而出。
真相,原來是這樣!
視頻畫麵裏,根本沒有我在家裏睡覺的鏡頭。
林夏被撞死的那個淩晨,我赫然躺在汽車的後座上!
我雙眼半睜,瞳孔渙散,處於重度昏迷狀態!
所謂的“夢裏碾碎骨頭的聲音”,根本不是夢!
那是我被下藥後,在後座親眼目睹,親耳聽到的,真實發生的凶案現場!
凶手故意把我放在後座,在我昏迷時。
抓著我的手去觸碰車門和方向盤,偽造指紋!
錄像中,男人連續撞死林夏和王浩後,摘下了頭上的假發和臉上的口罩。
他回頭看了一眼後座上昏迷的我,陰冷地抱怨了一句:
“這安神茶藥效還是不夠啊,差點醒了。”
當那張臉暴露在行車記錄儀的微光下時,我嚇得將手機掉在地上。
怎麼會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