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過敏折騰了大半夜,翠翠給我打了抗過敏針才算穩住。
第二天我照常六點起床,假裝無事發生。
下午三點,我在偏院看書。
喬薇推門進來,身後跟著兩個顧家遠房親戚.
昨晚家宴上坐在角落裏嚼舌根嚼得最歡的那兩位。
"林念念,昨天的事,幾位長輩很不滿意。"
喬薇坐到我對麵,翹起二郎腿。
"大伯母說了,身體不好就該安分守己,別丟顧家的臉。"
我合上書:"昨天的事我很抱歉。"
語氣平靜。
我現在對喬薇已經沒什麼好脾氣了,但我不想把事情鬧大。
鬧大了對誰都沒好處。
"抱歉有什麼用?"
後麵那個尖嘴猴腮的女人插話進來。
"你們林家以前就是個小門小戶,靠著港口生意才發的家。你爸泥腿子出身,也好意思把女兒往顧家塞?"
我放下書,看了她一眼。
"我建議你管好自己的嘴。"
聲音輕輕的,但沒有笑了。
那女人被我看得一愣,隨即惱羞成怒。
"你什麼態度?我說錯了嗎?你媽當年嫁你爸,外麵都傳是倒貼的。"
"我說了。"我打斷她,一字一頓。"管好你的嘴。"
"這是第二次。"
空氣安靜了一瞬。
喬薇笑著拍了拍那女人的肩膀,示意她退下。
然後她站起來,慢慢走到我麵前,彎下腰。
"念念,你別激動,她們就是嘴碎。"
她聲音放得很輕,像在安撫一個小孩。
"不過我確實好奇,你媽年輕時那檔子事,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渾身一僵。
喬薇直起身,表情意味深長。
"我昨天聽大伯母說的。好像是跟什麼人有過一段不清不楚的關係?"
"所以外麵才傳你爸是被倒貼的嘛。畢竟誰家清清白白的姑娘,會主動往男人身上貼?"
我的手指開始發抖。
不是害怕。
是在克製。
"你閉嘴。"
"哎呀,我又沒說什麼過分的。"喬薇笑著攤手。"大家都這麼傳的——"
"我說閉嘴。"
我站了起來。
椅子猛地往後滑出去一米多遠,撞上牆壁發出巨響。
喬薇愣了一下,但很快恢複了笑容。
她覺得我不過是虛張聲勢。
畢竟在她眼裏,我就是個風一吹就倒的病秧子,能有什麼威脅?
她身後兩個女人也笑了。
"喲,還急眼了。"
"你急什麼呀,心虛了?"
喬薇低頭看著我,目光裏帶著一種篤定的惡意。
她知道我不敢怎樣。
這樁婚事綁著林氏的命脈,我翻不了天。
所以她下一句話說得格外慢,格外清晰。
"你看看你這個樣子,弱不禁風,三天兩頭掛急診,跟你媽年輕時候一模一樣。"
"同一副賤骨頭,就是天生靠男人養的。"
"啪。"
不是巴掌聲。
是我手裏那本精裝硬殼書被我兩根手指捏碎了書脊的聲音。
碎屑簌簌地落在地板上。
客廳裏瞬間安靜了。
喬薇低頭看著我手裏變了形的書本,笑容終於僵在了臉上。
我抬起頭。
眼淚還掛在睫毛上,聲音依然輕輕的、軟軟的,還帶著我改不掉的天生哭腔。
但每一個字都像裹著刀片。
"喬薇。"
"你罵我,我可以不計較。"
"你欺負我,我也可以當沒發生過。"
"但你敢再多說一個字侮辱我媽——"
我鬆開手裏的碎片,慢慢朝她走了一步。
喬薇下意識後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