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停下腳步。心裏那根弦繃得更緊了一些。
喬薇從旁邊花壇裏折了一枝花,笑吟吟地湊到我麵前。
"聽說你過敏體質?這個過不過敏?"
花粉撲了我一臉。
"阿嚏——阿嚏——"
連續打了好幾個噴嚏,眼淚不受控製地湧出來。
喬薇笑著後退一步,回頭朝走廊喊。
"硯辭你快來看!你這太太太好玩了!"
顧硯辭不知何時走到了連廊入口。
他看了一眼我狼狽打噴嚏的樣子,眉頭微皺。
但最終隻是說了句:"別鬧了,該吃飯了。"
喬薇撇撇嘴,攬著他的肩膀走了。
"沒意思。"
翠翠跑過來扶我,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小姐......咱不忍了行不行......"
我用袖子擦了擦臉,深呼吸了好幾次才把噴嚏壓下去。
"沒事,翠翠。"我拍了拍她的手。
不要小瞧我和公司的羈絆!
入住第五天,顧家舉辦家宴。
據說是讓各房長輩"認認新媳婦"。
我被安排在最末席。
顧硯辭坐在主位旁邊,喬薇坐在他另一側,比我這個正牌太太離他還近。
長輩們的目光在我和喬薇之間來回掃,眼神意味深長。
第三道菜剛上桌,大伯母就開了腔。
"硯辭啊,你這新媳婦看著是挺水靈的,就是這身子骨......以後生孩子可怎麼辦呐?"
"我聽說她從小三天兩頭住院,這要是遺傳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看向我。
我放下筷子,正準備自己應對。
喬薇笑著端了一碗湯放在我麵前。
"嫂子身體不好,我特意讓廚房熬了川貝雪梨湯,潤潤嗓子。"
長輩們紛紛誇讚:"小喬這孩子真貼心。"
我看著那碗湯。
聞到了一絲不該出現的味道。
酒。
我酒精過敏,嚴重時會呼吸困難,寫在病曆首頁。
喬薇不可能不知道。
所有人都看著我。
我媽的話在腦子裏轉了一圈。
三千多個家庭。半年。忍一忍。
我深吸一口氣。
端起碗,抿了一口。
三秒後,臉漲紅,呼吸急促,脖子浮起大片紅疹。
"小姐!"翠翠衝進來。
喬薇捂著嘴一臉無辜:"天呐,我真不知道嫂子酒精過敏!隻是加了一丁點料酒提味......"
"這也過敏那也過敏。"大伯母搖頭。"這身子骨怕是扛不住。"
長輩們交頭接耳,嫌棄的目光毫不遮掩。
我喘息著站起來,眼淚止不住地流。
不是因為委屈,是過敏反應刺激淚腺。
但所有人看來,就是新媳婦在家宴上哭得丟人現眼。
我往外走。
經過顧硯辭身邊時,看了他一眼。
他筷子都沒放下。
麵無表情,一言不發。
翠翠扶著我走到門口,我腿一軟。
下意識撐住門框。
實木門框在我指尖下無聲凹陷——五道清晰的指印。
我迅速鬆手,把手藏進袖子裏。
深呼吸。
忍。
還能忍。
我還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