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剛入職場帶我的老組長,骨子裏極度勢利刻薄。
領導親戚摸魚劃水,他百般包庇,功勞全往對方身上堆。
我出身普通工薪家庭,無背景無靠山,哪怕通宵做完核心方案,也被他搶功頂替,稍有疏漏就被當眾辱罵。
他最常嘲諷我的話:“沒有家世托底,再拚命也是底層跑腿的命,永遠上不了台麵。”
兩年時間,我不辯解、不爭執,默默深耕行業、積累資源與人脈。
今天全市重點項目公開競標,我是主辦方首席評審。
看著競標名單上老組長的親侄子,我平靜開口。
“淘汰。”
......
二十多位評審專家齊刷刷抬頭,目光在我和投影屏上的那份標書之間來回遊移。
屏幕上顯示著公司的名字,鼎盛建工。
法人代表那一欄寫著三個字:周毅恒。
那個名字,我已經盯了整整兩個月。
"陳總,這家的資質材料是齊全的,技術分初審也壓線過了。"
坐在我右手邊的副評審推了推眼鏡,壓低聲音提醒我。
我沒看他,隻是用指節輕輕敲了敲桌麵。
"資質齊全?"我笑了一下,"注冊三年,實繳資本不到三十萬,過往最大履約金額七百八十萬。"
"各位,"我把話筒往前推了推,"我們今天評的是市政管廊三期工程,標的額十二個億。"
"把這種體量的工程,交給一家連像樣案例都拿不出來的皮包公司,是對納稅人不負責,也是對在座所有專家職業聲譽的不尊重。"
"淘汰。沒有異議吧?"
短暫的沉默之後,第一位專家點了頭,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我合上文件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下午三點,初審結果公布。
我剛走出會議中心的旋轉門,身後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喂!那個姓陳的評審!你給我站住!"
我回頭。
一個穿著西裝、頭發抹了發蠟的年輕男人正快步衝過來,臉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直跳。
是周毅恒。
我見過他的照片,但本人比照片上更油膩幾分。
"你就是那個首席評審?"
他一把攔在我麵前,手指幾乎戳到我鼻尖,"憑什麼淘汰我們公司?!"
我後退半步,避開他的手指,淡淡地開口:"憑你們的方案不達標。"
"放屁!"他聲音陡然拔高。
"我們的資質明明齊全!材料初審都過了!你一句話就給我淘汰?你是不是收了別人的好處?"
周圍有路過的人開始駐足觀望。
我沒生氣,反而覺得有些好笑。
這種含著金湯匙長大、被叔伯一路托舉上來的人,最大的特點就是。
他們永遠不相信"不夠格"這三個字會落在自己頭上。
在他們的認知裏,世界本該按他們的意願運轉。
"周先生。"我看著他,語氣平靜.
"你們公司過往最大項目是某縣城一段兩公裏的市政道路,造價不到八百萬。"
"現在你想接手的,是橫跨三個城區、十二個億的綜合管廊。"
"你覺得,是評審組瞎了眼,還是你的膽子太大?"
周毅恒被我噎了一下,但很快又梗起脖子。
"那是我們以前低調!我叔說了,這種項目講的是關係,是運作!"
"你一個評審,規規矩矩按本本來?嗬,年輕人不懂事吧?"
他從口袋裏掏出手機,在我麵前晃了晃。
"我現在就給我叔打電話。我叔在這個圈子裏混了三十年,認識的人比你吃過的飯都多。"
"識相的,你現在改個意見,重新把我們撈回去,這事就當沒發生。"
"否則,"他冷笑一聲,"我讓你以後在這一行連個像樣的活兒都接不到。"
我看著他得意洋洋的臉,突然有種荒誕的感覺。
這種話,我兩年前就在另一個人嘴裏聽過無數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