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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銀行給爺爺取住院費，窗口的人刷完卡，抬頭看了我一眼。

“餘額68萬，取多少？”

我愣住了。

這張卡是爺爺住院那天塞給我的，他說：“裏頭有幾千塊，夠交費了。”

我爺爺每個月生活費隻有八百塊，是大伯按月打的。

怎麼會有68萬。

我壓著聲音問：“每月進賬多少？”

“每月到賬23000，退休工資。”

每個月兩萬三，大伯給他八百，剩下的呢？

我深吸一口氣，掏出爺爺的身份證和他住院前讓我去公證處辦的委托書。

“幫我把這張卡掛失補辦，密碼重置。”

當晚，大伯連打了我四十多個電話。

淩晨三點，他把我的房間門敲得震天響。

......

銀行大廳裏，我攥著爺爺那張舊得掉皮的銀行卡，排了半小時的隊。

前麵的大媽終於辦完業務，我把卡遞進窗口："取五千。"

櫃員刷完卡，抬頭看了我一眼，眼神有點奇怪。

"餘額六十八萬，取多少？"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多少？"

"六十八萬零四百三十二元。"

櫃員又看了一眼屏幕，確認道。

我整個人釘在原地。

這張卡是三天前爺爺被推進急診時塞給我的。

他攥著我的手腕，氣都喘不勻，說：

"小櫃子第二層，卡在裏頭。”

“密碼是你生日，裏麵有幾千塊，先交著。"

幾千塊？

我爺爺退休後住在老家那個漏雨的平房裏，每個月大伯給他打八百塊生活費。

他連買盒降壓藥都要掰成兩半吃。

冬天舍不得開空調，手上全是凍瘡。

怎麼可能有六十八萬。

我壓低聲音，盡量讓自己看起來不像個傻子：

"能幫我查一下......每個月進賬多少？"

櫃員劈裏啪啦敲了幾下鍵盤：

"每月固定到賬兩萬三，備注是退休工資。已經連續到賬六年了。"

每月兩萬三。

大伯每月給他八百。

我爺爺拿著兩萬三的退休金，過著八百塊的日子。

那剩下的兩萬兩千二，去哪了？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血往頭頂湧。

我想起大伯家去年剛換的奧迪Q7。

想起堂哥出國留學一年四十萬的學費。

想起大伯母在業主群裏炫耀的三百萬學區房。

再想想我爺爺，八十一歲，住著沒暖氣的老房子。

得了肺炎硬扛了一周，差點死在床上。

是我回去看他，才發現他燒到四十度，人都說胡話了。

我深吸一口氣，從包裏掏出爺爺的身份證。

還有他住院前一天特意讓我去公證處辦的委托書。

當時我還納悶，都病成那樣了，為什麼非讓我跑一趟公證處。

現在我懂了。

他早就在等這一天。

"幫我把這張卡掛失補辦。"

我把材料推進窗口。

"密碼重置。"

櫃員看了看委托書，又看了看身份證，點點頭：

"好的，十五分鐘左右。"

我坐在等候區，手都在抖。

新卡辦好，我把它貼身收進內兜。

走出銀行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大伯發來微信：【小宇，你爺爺的卡你拿著吧？別弄丟了，回頭我來取住院費。】

我盯著這行字看了十秒，沒回。

他連住院費都要從爺爺卡裏出，一分錢不想掏。

我關了手機，打了輛車直奔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