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轉讓信息掛出去沒兩天,就有人來看店了。
我站在店裏環顧四周。
貨架清了一大半。
阿梅靠在門框上,鼻頭紅了。
"真走啊?"
"協議簽了。"
"去哪兒?"
"城南,看了個小鋪子,便宜。"
"唐寧,你就為了躲一個男人....."
"我沒躲誰,這邊房租貴,不劃算。"
阿梅張了張嘴,到底沒再說。
下午我蹲在地上拆貨架隔板,風鈴響了。
"不好意思,店在清...."
一隻金毛的大腦袋直接撞上我的膝蓋。
毛打成一綹一綹的,眼睛水汪汪地盯著我看,尾巴都不搖了。
它的心聲劈頭蓋臉砸下來:
【三個星期沒洗澡你知道我多慘嗎!】
【鏟屎的在家自己給我洗,把整個浴室都淹了!】
【吹風機燒了一個!最後我還是一團亂毛!你就不能好好開門做生意嗎!】
我慢慢抬起頭。
周硯站在門口。
目光一寸一寸地掃過店裏
"你在幹什麼。"
他聲音發緊。
"收拾東西。"
"收拾什麼。"
"店轉了,下個月交。"
安靜了大概四秒。
店裏隻有金毛喘氣的呼哧聲和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金毛的心聲瘋狂刷屏:
【她要走?這個女人要走了?鏟屎的你聽見了嗎!】
"轉去哪。"他問。
"城南。"
"為什麼。"
"房租到期,不續了。"
"唐寧。"
他叫了我的名字。
以前他從來不叫。
進門就是"洗澡",走就是掃碼。
我甚至不確定他知不知道我叫什麼。
"蘇念那天來,不是我讓她來的。"
我擰螺絲的手頓了一下,沒抬頭。
"她自己翻我手機看到的會員卡截圖,自己來的,我當時根本不知道。"
"她說你是她男朋友。"
周硯愣了一秒:
"她說什麼?"
我沒說話。
他的眉心擰起來,擰得很緊。
"我跟她三年前就分了,她這次回國來拿寄存在對麵樓的行李,我隻是開車送了她一趟。"
"那她怎麼有你的卡?怎麼知道密碼?"
"......她在車裏趁我打電話的時候翻的。"
金毛在旁邊急得原地打轉,心聲插進來:
【對對對!那天蘇念在車裏自己翻鏟屎的手機的!我親眼看見的!】
【鏟屎的後來發現了還跟她大吵了一架!蘇念當場就哭了!】
【但鏟屎的理都沒理她直接把她趕下車了!我當時就坐在後座!全程目擊!】
我的手指在螺絲刀上收緊了一圈。
趕下車了?
"我不知道她跟你說了什麼。"
周硯的聲音沉下去,
"但我跟她沒有任何關係了。三年前就沒有了。"
我終於抬起頭看他。
他站在那裏,沒有往前走,也沒有後退。
就站在貨架和收銀台之間那個不上不下的位置,
手插在外套口袋裏,下頜線繃得很緊。
金毛的心聲突然變得很小聲,像是也怕打擾:
【鏟屎的口袋裏有東西。】
【他揣了兩天了,晚上睡覺都放在枕頭底下。】
【我半夜起來喝水看到他坐在床邊上盯著那個東西發呆,盯了好久好久......】
周硯把手從口袋裏抽了出來。
掌心裏躺著一個羊毛氈項圈。
櫻花粉配薄荷綠。
我做的第一個。
“唐寧,我和毛毛,都不想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