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小區底商開寵物店,喜歡上了定期帶金毛來洗澡的冷酷帥哥。
每次他來,我都會給狗做全套免費的精油SPA,
最後親手編一個精致的羊毛氈項圈給狗戴上。
直到今天,他剛進門,我突然聽見了他牽著的那隻金毛的“心聲”:
【蠢女人別碰我!我主人最討厭你身上那股廉價的貓條腥味了,回家還要拿消毒液把我的爪子擦三遍!】
【他帶我來這兒,純粹是因為他那個出國的前女友以前住這棟樓。你送的那些破項圈,全被他當垃圾丟地下室了。】
【鏟屎的表情已經很不耐煩了,馬上就要催她搞快點了。】
我正準備去拿高級精油的手僵在半空。
反手一把將剛吹幹、毛還亂飛的金毛推出去,
順手摘了它脖子上的羊毛氈扔進垃圾桶:
“基礎洗,沒梳毛,付款碼在牆上。”
...........
金毛愣在原地,濕漉漉的毛炸成一團,像個被雷劈過的拖把。
周硯站在櫃台前,手裏還攥著牽引繩,目光從垃圾桶裏的羊毛氈項圈移到我臉上。
他大概沒見過我這副表情。
以前每次他推門進來,我恨不得連尾巴都搖出來,
熱毛巾遞上、精油搓好、吹風機調到最柔那檔,
一邊給他家金毛按摩一邊跟他聊
"今天毛毛眼睛好亮啊"
"它是不是又胖了好可愛"。
他從來不接話。
最多"嗯"一聲,連嘴角的弧度都懶得給。
而我像個拿不到打賞還拚命加演的街頭藝人,熱情全砸進了黑洞裏。
今天不一樣了。
我甩了一下手上的水,轉身回收銀台坐下,開始刷手機。
金毛"嗚"了一聲。
它腦子裏的聲音又冒出來了:
【她怎麼回事?精油呢?按摩呢?那個薰衣草味的沐浴露呢?】
【就用這破普通款給我洗了?我的毛!我高貴的毛!】
我差點笑出聲。
高貴?
你主人回家拿消毒液擦你爪子的時候,
你怎麼不跟他提一嘴你的高貴?
周硯站了大概五秒鐘。
這是他第一次在我店裏站超過三秒沒走向等候區的椅子。
"洗好了?"
"洗好了。"
"沒梳毛?"
"基礎洗不含梳毛,加梳毛另外收三十。"
我頭也沒抬,手指劃過手機屏幕。
周硯掃了碼,帶著金毛走了。
但他在門口停了一下。
不長,也就半秒。
我餘光看見他側過頭,像是想回頭看什麼,但最終還是推門出去了。
金毛的心聲從門外隱隱飄進來:
【鏟屎的你站那兒幹嘛?走啊!你不是最煩這家店的味兒嗎?】
我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袖口。
貓條、沐浴液、消毒水混在一起,是不太好聞。
但以前我還特意在他來之前噴香水,故意把袖口洗了又洗。
有什麼用呢?
人家回去還是拿消毒液擦狗爪子。
隔壁奶茶店的阿梅端著杯楊枝甘露探頭進來:
"唐寧,剛才那個帥哥走了?今天好快啊。"
"嗯。"
"你沒給他家狗做SPA?"
"基礎洗。"
阿梅眼睛瞪得跟珍珠奶茶裏的珍珠似的:
"你上次不是還跟我說,他家狗做全套你都不收錢,就為了讓他多待半小時嗎?"
"以前的事了。"
"這才隔了一禮拜!"
我接過楊枝甘露喝了一口,沒解釋。
有些事說出來丟人。
比如一個人對你的全部印象是"廉價的貓條腥味"和"搞快點";
比如你精心編了三個月的羊毛氈項圈,在他家地下室和快遞紙箱堆在一起落灰。
阿梅走後,我把店裏剩下的四個羊毛氈項圈全從展示架上摘了下來。
那是我給金毛準備的,春夏秋冬四個主題,
每個都花了兩個晚上,紮得手指全是針眼。
全部丟進紙箱,封好,塞進儲物間最裏麵。
手機震了一下。
「你們店精油SPA還做嗎?我想預約下周三。」
備注名顯示:周硯。
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十秒鐘。
他從來沒主動預約過。
以前都是踩著點來,我隨時待命、隨叫隨到,像個二十四小時在線的客服。
現在他居然主動發消息了。
手指懸在鍵盤上方,那隻金毛趾高氣揚的"心聲"又在腦子裏回蕩了一遍:
"蠢女人別碰我!"
"全被他當垃圾丟地下室了。"
我打了幾個字,又刪掉,重新打:
「精油SPA目前隻針對會員開放,辦卡起步880,需要的話到店谘詢。」
發完把手機扣在桌上。
我不信他會為了洗個狗辦八百八的卡。
三分鐘後,手機又震了。
「行,下周三我來辦卡。」
我愣了一下。
他到底圖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