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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方遠山律師給我發了信息。

【初步結論出來了，你來一趟。】

我趕到律所，方遠山把一份打印好的分析報告推到我麵前。

"好消息和壞消息，你先聽哪個？"

"壞的。"

"壞消息是，遠拓智聯這家公司注冊時，你簽過一份技術入股協議。協議上寫的是你以專利使用權出資，占股15%。但後來做了一次股權變更，你的15%被稀釋成了5%，變更文件上有你的簽名。"

"我沒簽過股權變更。"

"我知道。筆跡鑒定可以做，但需要時間。"

方遠山推了推眼鏡。

"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她蠢。"

方遠山翻開其中一份合同的複印件，指著一行小字。

"這九份授權合同裏，有四份的授權範圍超出了你當初入股協議裏約定的專利使用權範疇。換句話說，這四份合同授權的技術，遠拓智聯根本沒有權利賣。"

"她越權授權了？"

"不止越權。"

方遠山又翻出一份工商信息，"遠拓智聯的股權變更備案裏，趙鵬的入股時間是2022年6月，也就是公司成立三個月後。他出資方式寫的是'現金100萬'。但我查了公司賬戶流水，這100萬在到賬後第三天就轉走了，轉到了蘇薇的個人賬戶。"

"什麼意思？"

"意思是趙鵬根本沒有實際出資。他那30%的股權是空的，是你妻子白送他的。"

方遠山敲了敲桌麵，"顧先生，這裏麵的水比你想象的深。"

我沉默了一會兒。

"那我現在能做什麼？"

方遠山合上文件，看著我。

"你能做的事很多。第一，專利權確權——你是專利權人，這個改不了，誰簽字都沒用。第二，越權授權的四份合同，你可以主張無效或者追償。第三，股權變更的簽字如果不是你本人簽的，這個變更可以撤銷，你拿回你的15%。"

他頓了一下。

"不對，不是15%。如果趙鵬的30%股權被認定為虛假出資，那他的股份要被清退。你原始的15%在總盤子裏的實際比例會重新計算。"

"還有，"

他壓低聲音，"你說你妻子電腦的密碼是趙鵬的生日？"

"嗯。"

"你介不介意我多查一步？"

"查。"

"行。"方遠山站起來，

"我今晚整理材料，明天先給遠拓智聯發一封律師函。你回去該幹嘛幹嘛，別跟你妻子起正麵衝突。"

我點頭，起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手機響了。

蘇薇發來一條微信。

【今晚回來談。我讓趙鵬也來，三個人把事情說清楚。】

我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最後回了一個字：

【好。】

方遠山叫住我："顧先生——"

我回頭。

他從抽屜裏拿出一個錄音筆，遞給我。

"帶上這個。今晚的每一句話，都錄下來。"

我接過錄音筆，攥在手心裏。

今晚，他們要來"說清楚"。

那就說清楚吧。

三年了，我想聽聽我妻子和她的"遠房表弟"，到底怎麼跟我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