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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意盡於春蕪愛意盡於春蕪
紅到飛起 著

1

季長矜是京北最火的測渣主播,連麥三年,八百場直播,親手把七百多個出軌男人拽到了發妻麵前。

粉絲都說她有著超絕第六感,隔著屏幕就能探查真相。

直到昨晚下播前,後台冒出一條匿名私信:“姐,測測你自己未婚夫吧,他跟你閨蜜搞了三年了,全圈子都在看你笑話。”

季長矜手裏的話筒當啷一聲掉在桌上。

她那位出了名清冷自持的未婚夫謝常緒,謝氏集團少東家,兩個月後就要娶她。

眼下,請柬已經燙金發出去了三百張,婚紗是巴黎量身定做的,蜜月機票訂的是馬爾代夫水屋。

圈裏人都說謝常緒是最後一個君子,而她是最後一個被疼愛的姑娘。

這種男人,怎麼會被連麥測到?

可季長矜的手,還是鬼使神差地打開了小號。

淩晨一點,她換了頭像,打了一行字過去:“謝醫生,之前在慈善晚宴見過您一麵,我想和您做朋友,可以嗎?”

三十秒。

對方回複來了,冷漠淡然。

“我有未婚妻,十年了,別再加我。”

季長矜鼻子一酸,差點就信了。

可對方又補了一句。

“我朋友圈置頂有她的照片,你想看就點進去,看完死心。”

季長矜的心咯噔一下沉到底。

謝常緒愛麵子,十年裏從沒在朋友圈發過她。

訂婚那天她求他發一條,他說我們的事沒必要曬給外人看。

他什麼時候置頂過她?

她點進去。

置頂那張,是個女人的側臉,長發盤起,露出後頸那顆小痣。

手腕上戴著勞力士,和謝常緒手上那塊是情侶款。

文案寫著:“此生有她,足矣。”

點讚三百六十八,評論裏全是。

【嫂子好漂亮。】

【謝醫生藏得真深。】

季長矜的血,一瞬間涼到了腳底。

那顆小痣她認得。

十八歲那年 夏天,她親手陪閨蜜樊真真去做的點痣,痣沒點掉,反倒留了個更深的印子。

她哆嗦著掏出主號手機,點開謝常緒的朋友圈,同樣的位置,同樣的置頂。

是她上個月在三亞拍的照片,戴著草帽笑得燦爛。

文案:“錦鳶十年,往後餘生。”

分組可見,僅她一人。

她總以為樊真真校園時期一些微妙的惡意,隻是上不得台麵的嫉妒。

卻不知道這種嫉妒早在十年前,就已經徹底毀了她的愛情。

高二那年,全校瘋傳季長矜家破產。

季長矜怎麼也想不到,那時的謝常緒心裏竟是暗自歡喜。

以為她這個高高在上的公主終於跌落神壇,能和他一個私生子平起平坐。

她更不知道,樊真真曾背著她對謝常緒耳語。

“她沒破產,她裝窮、替你挨打、賣鐲子,不過是富家女下凡施舍你的救贖遊戲。”

這番話像淬了毒的刀。

季長矜掏心掏肺的十年陪伴,在謝常緒眼裏,瞬間成了居高臨下的恩賜。

她愛得越毫無保留,他越覺得她是在高高在上地看他笑話。

謝常緒受夠了當她直播間裏的完美對照組。

當樊真真最下賤的浪蕩勁兒勾引他時,他覺得夠騷,夠勁兒。

其實,謝常緒的心早就被自卑扭曲了。

季長矜站在原地,半天沒能喘上一口氣。

原來謝常緒不是沒有朋友圈,他有兩個。

一個演給她看,一個演給全世界看。

而全世界看的那個,女主角姓樊。

她點開樊真真的朋友圈,往下翻,一直翻到幾年前。

那一年季長矜父親心梗住院,是她跪在手術室門口求謝常緒親自主刀。手術做到淩晨四點,她守在門外哭到暈過去,是樊真真送她回家,替她煮薑湯,替她打點一切。

從那天起,樊真真的相冊裏開始頻繁出現一隻男人的手,戴著謝常緒訂婚那天她親手戴上去的戒指。

季長矜扶著牆,彎腰幹嘔。

她衝進主臥,拉開謝常緒那個從不讓她碰的抽屜。

最底下壓著一張卡。

產檢預約卡,名字寫著樊真真,家屬欄是謝常緒的親筆簽名,關係一欄寫著丈夫。

日期,兩周前。

季長矜膝蓋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就在這時,門鎖“哢噠”一聲。

謝常緒頂著一身雪回來,手裏提著她最愛吃的那家糖炒栗子,還溫著。

看見蹲在地上臉色慘白的她,他立刻蹙起眉,三步並兩步走過來把她扶起來。

“怎麼又犯胃病了?”

他解開自己的大衣裹在她身上,掌心熨帖地貼著她後頸,像十年裏的每一個冬夜。

“我跟你說多少次別吃外賣,你就是不聽,明天陪你去醫院做個胃鏡。”

季長矜抬起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還是十五歲那年他轉頭望她的溫柔。

騙了她十年,竟然連睫毛都不會顫一下。

她差一點就要哭著問出口。

謝常緒,你從什麼時候開始不愛我的。

你是不是早就不愛我了。

那為什麼還要娶我。

可季長矜咬破了舌尖,把那口血咽了下去。

謝家是京北百年世家,他一個電話能讓她從所有社交平台消失,能讓她八百萬粉絲的直播間一夜清零,能讓她爸患有冠心病的心臟再也排不上手術。

她不能鬧。

她隻能走。

她扯出一個笑:“是有點不舒服,你去忙你的,我睡一會兒。”

謝常緒的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他順手按掉。

季長矜從餘光裏瞄到預覽。

樊真真:“老公,孩子胎心一百四,醫生說是龍鳳胎。”

謝常緒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聲音溫柔得要滴出水來。

“單位臨時叫我回去一趟,你早點休息,栗子我給你剝好了放在床頭。”

他轉身換了件最體麵的羊絨大衣,那是她上個月親手替他挑的。

門關上的那一刻,季長矜終於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她沒有哭。

她隻是打開手機,掛出了直播間賬號轉讓,一口價一千二萬。

又掛出了名下兩套婚房,急售,低於市場價三百萬。

然後給媽媽打了個電話。

電話接通那一刻,她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媽......你上次說想移民去瑞典,帶我一起走吧。”

“我跟謝常緒分了。”

“我錯了,我早該聽你的。”

季母在那頭哭了半宿。

掛掉電話,季長矜走到梳妝台前,打開謝常緒今晚放下的紀 念日禮物。

是一枚鴿子蛋鑽戒,比她訂婚戒還大一圈。

可季長矜一眼就認出,這是樊真真上個月在她麵前試過的那一款,當時樊真真還笑著說“可惜我男朋友買不起”。

原來買得起。

原來謝常緒連挑戒指都懶得再為她動一次腦子。

她把戒指丟進馬桶,按下衝水鍵。

謝常緒。

她十五歲那年站在你家樓下替你挨過你爸的耳光。

十八歲那年為了陪你讀研拒了劍橋的全獎。

二十歲那年賣掉媽媽留給她的翡翠鐲子替你湊齊了買斷科室的五十萬。

她陪你從私生子陪到掌權人,陪你從實習醫生陪到主任,陪你把謝家從危急邊緣重回京北第一。

她以為自己在陪一棵樹長成森林。

原來她從頭到尾,隻是你用來替另一個女人擋風的那麵牆。

謝常緒,你真的一點心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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