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醒來時,謝禎妍躺在vip病房中。
身旁儀器滴滴響著,周澤川就守在病床邊,見她醒了,神色有些複雜。
“......你胃病複發了,怎麼也不告訴我。”
他起身倒了一杯溫水,遞到她唇邊。
謝禎妍沒有接,他就把水放到了床頭:“我知道你怪我,但魏柔因為你,丟了工作,住處也被人圍堵,受盡非議。”
“現在,你們之間也算是扯平了,以後好好相處可以嗎?”
謝禎妍一頓,隻覺得可笑,她在冷庫裏險些失溫喪命,而魏柔不過是丟掉了工作和聲譽,甚至那本就是她自導自演的一場戲。
這樣也能扯平,還要她們好好相處,周澤川的心早就偏得沒邊了。
護士進來給謝禎妍換吊瓶,這時,周澤川的手機響了,對麵是魏柔帶著哭腔的聲音:“澤川......好像有人在跟著我,我好害怕。”
周澤川立刻站了起來,急切地追問:“你在哪裏?定位發我!”
他大步走了出去,門砰地被關上,震得人心頭發顫。
謝禎妍轉頭看著周澤川離開的背影,她剛從鬼門關走了一趟,也沒見周澤川這樣著急。
那天魏柔有一句話說的是對的,周澤川確實愛她而不自知。
謝禎妍在醫院住的這一周,周澤川再也沒有來過。
出院那天,她回到家,發現屋內處處是陌生的物品。
周澤川走了出來,神色坦然:“魏柔現在沒有地方去,所以我暫時讓她先住進來,等過段時間事情平息了,我再讓她搬走。”
“說到底,她也是受我們牽連,我理應補償她。”
謝禎妍看著他身後魏柔暗自得意的模樣,淡淡點了下頭,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她的過分平靜,反倒讓周澤川蹙起了眉。
他本來以為謝禎妍一定會哭鬧爭執,甚至已經提前想好說辭用來安撫。
可剛才她的眼神太過淡漠,仿佛這個家、這個男人,都與她毫無幹係。
周澤川心裏不舒服,他總覺得謝禎妍最近有些變了,可他不懂,自己對她大方依舊,千億身家任憑她支取,她到底有什麼不滿足?
他再次覺得自己這些年對謝禎妍太過縱容了,既然她不懂珍惜,那他也可以收回這份縱容,讓謝禎妍看清,自己的偏愛,也是可以轉移的。
之後的日子,無論他去哪兒,都會帶上魏柔,美其名曰帶她長長見識,實則是帶她出入各種高檔場所,肆意消費。
而魏柔也會每天把她和周澤川的行程發給謝禎妍。
周澤川隨手買下了最新的限量款超跑,隻為給她代步兜風,他帶她出入高定成衣店,讓設計師專為她量身剪裁禮服,各大奢牌門店,更是隨她肆意挑選,但凡她目光停留過半秒,便盡數打包帶走。
但謝禎妍連一條消息都沒有點開。
她隻是默默訂好了一張飛往港城的機票,收拾好行李,等待著離婚冷靜期的結束。
終於到了最後一天。
周澤川受邀參加一場慈善拍賣,謝禎妍本不想去,但被他強拉著出了門。
車子後座上,魏柔早已在等候,周澤川語氣隨意:“她沒見識過,正好順便帶她去看看。”
拍賣會現場名流雲集,周澤川一如既往地拍下了許多珠寶,有來自南非的鑽石項鏈、珍珠貝母耳環、翡翠胸針......
侍者將珠寶送到包廂時,魏柔的眼睛緊緊黏在上麵,毫不掩飾自己的渴望:“真精致,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麼貴重的首飾!”
周澤川看了謝禎妍一眼,輕描淡寫道:“禎妍,既然魏柔喜歡,這些你就讓給她吧,她沒幾件像樣的首飾,你不差這些。”
說完,不等謝禎妍同意,他就親自拿起了那串項鏈,給魏柔戴上,笑著打量:“很適合你。”
沒過一會兒,周澤川接了個工作電話,他揮了揮手,示意她們先走。
謝禎妍和魏柔一起走進了電梯。
魏柔對著電梯鏡麵,反複欣賞著自己脖頸上閃亮的項鏈,笑道:“你看,現在周澤川的錢也願意給我花了,愛也給我了,你什麼都沒有了。”
謝禎妍目視前方,懶得與她爭辯半句。
這時,電梯猛地一震,燈光閃爍了兩下,隨即徹底熄滅。
轎廂陷入漆黑,魏柔尖叫了一聲,摳住了謝禎妍的胳膊:“怎麼回事?!”
謝禎妍臉色白了白,迅速按下了緊急呼叫按鈕。
對麵很快傳來工作人員斷斷續續的聲音:“請兩位保持冷靜,不要晃動轎廂,我們正在排查問題......”
可話音未落,電梯再次劇烈晃動,隨後猛地下墜了一截。
魏柔幾乎快要哭了出來:“你們在幹嘛,快來救我啊!”
謝禎妍後背緊貼牆壁,死死抓住扶手。
很快,外麵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周澤川的焦急聲音傳來:“禎妍!魏柔!你們怎麼樣?”
聽見他的聲音,魏柔哭得越發無助:“澤川!我好害怕!!”
工作人員聲音急促:“先生,電梯鋼纜受損,隨時可能墜落!我們一次隻能安全救出一個人,請您決定先救誰!”
空氣瞬間凝固。
謝禎妍屏住了呼吸,周遭安靜得能清晰聽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幾秒的沉默,卻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救魏柔。”
短短三個字,讓謝禎妍心臟驟停。
電梯門被強行撬開一條縫,周澤川伸手穿過縫隙,一把將魏柔拉了出去。
“沒事了,沒事了。”周澤川安撫地拍著她的背,隨即直接將人打橫抱起,匆匆離開了。
轎廂內,隻剩謝禎妍一人,工作人員立刻上前準備施救,可他們剛要動作,電梯突然發出了刺耳的金屬斷裂聲。
“轟——!”
巨大的失重感襲來,電梯直直向下墜落。
萬幸拍賣行樓層不高,轎廂砸在地麵後,謝禎妍隻是猛烈地摔在地上,右腳腳踝炸開劇痛。
她骨折了。
變形的電梯門被撬開,工作人員急忙將她救了出來。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起來。
“謝女士,您與周先生的離婚冷靜期已結束,離婚手續順利辦結,祝您往後順遂。”
謝禎妍平靜地掛斷電話,謝絕了眾人要送她去醫院的好意。
她的航班快要起飛了。
她一瘸一拐地走出拍賣行,攔下一輛出租車:“師傅,麻煩送我去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