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資助了六年的女孩蘇憐突然打來電話。
“念念姐,謝謝你這些年的資助和培養。”
我隨口笑道,“是你自己爭氣,我沒培養你什麼。”
電話那頭傳來天真無邪的笑聲:
“怎麼沒有?姐姐教會了我怎麼找好男人呀。
“三年前接收了你的前男友,一直沒跟你道謝呢。”
我還沒反應過來,現男友的電話又接進來。
“你不是怕疼嗎?我找了蘇憐生孩子,最近把你母親那套公寓給她住吧。”
“那房子地段好,離醫院近,適合養胎。”
我握著手機,似乎有些沒聽懂,指尖發冷。
“遲硯,那是我媽媽留給我唯一的東西。”
他輕笑一聲,“所以呢?你不是還有我嗎?”
......
谘詢室裏很安靜,對麵坐著的女孩還在抽噎。
她十六歲,最好的朋友搶了她的男朋友,還把她鎖在器材室一整夜。
我劃開消息,蘇憐發來一張照片。
“你會祝福我們的,對嗎?”
林小雨還在說,“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啊,怎麼可以這樣......”
遲硯電話的背景音裏,傳來蘇憐的輕笑,“硯哥,寶寶踢我了......”
林小雨看著我,眼淚還掛著,“你怎麼了?你手在抖......”
“沒事。”我把手機扣在桌上,用盡全身力氣擠出微笑。
“我們剛才說到,當遭遇背叛時,首先要做的是保護自己......”
我說不下去了。
保護自己,怎麼保護?我資助了六年的女孩,吃我的用我的。
我給她交學費,給她買衣服,帶她認識我所有的朋友,給她拓展資源。
現在她睡了我前男友,懷了我現男友的孩子,還要搶我母親留下的唯一念想。
“老師?”林小雨怯生生地喊。
我站起來,“今天先到這裏,下次預約我給你打八折。”
打車,報地址,司機從後視鏡看我,“姑娘,你臉色不好。”
“開快點。”
車停在老小區門口,鑰匙還沒掏出來,就聽見樓梯間的笑聲。
蘇憐挽著遲硯的胳膊,我才發現她孕肚微微隆起,三四個月的樣子。
“久念姐!”蘇憐鬆開遲硯撲過來,一把抱住我。
“我就知道你會同意的!你最好啦!”
我推開她,遲硯皺眉,“你幹什麼?”
“我問你幹什麼。”我看著遲硯。
這張臉,三年前在暴雨天把我從天台邊緣拽回來。
那晚我因為陸沉出軌,站在三十三層樓頂。
他踹開門衝進來,渾身濕透卻死死抓著我的手腕。
他說,“為個渣男死,何必?”
那一刻,我以為遇見光了。
“公寓是我媽的遺產。”
蘇憐趕緊打圓場,“哎呀硯哥別這樣......
久念姐,我知道你舍不得,但寶寶需要好環境嘛。”
她摸著肚子,“剛才路過樓下花園,寶寶一直踢我,他肯定喜歡這裏。”
我看向遲硯,他避開了我的目光,從口袋裏掏出一串鑰匙。
“蘇憐先住著,生完孩子再說。”他把鑰匙遞給蘇憐。
蘇憐接過,衝我甜甜一笑,“謝謝姐姐!”
我聲音發冷,“我媽隻生了我一個。”
蘇憐表情僵了,眼圈瞬間紅了,往遲硯身後躲。
遲硯一把抓住我手腕,力道大得我骨頭生疼,“久念,別太過分。”
“我過分?”我笑了,“遲硯,當年你救我,就是為了今天?”
他眼神沉下去,僵持對質,最後摟住蘇憐的肩。
“進去看看,不滿意的地方我找人改。”
我站在門口,聽見蘇憐在裏邊驚呼。
“哇,這個書架好有感覺!硯哥,我們把這裏改成嬰兒房吧?”
那個書架,是我媽留下的,她說以後我的小孩可以看這些書。
我折返回去,遲硯在陽台打電話,蘇憐在臥室試床墊。
我徑直走到書架前,拿出我媽最喜歡的那本書,掉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念念,媽媽可能等不到你結婚了……
“有件事必須告訴你,你爸爸的白月光有個女兒,叫蘇憐。
“那女人找過我,說要讓孩子寄養在我們家,我不同意,你爸爸他……”
信到這裏斷了,下麵被撕掉了,撕痕很新。
我捏著那半張紙,聽見身後腳步聲。
遲硯站在書房門口,看著那封信,“那是什麼?”
“遲硯你說,如果當年我沒站在天台上,你還會踹開那扇門嗎?”
他沒回答,蘇憐從臥室出來,揉著腰。
“硯哥,我腰好酸......久念姐還沒走啊?”
我走到蘇憐麵前,盯著她的眼睛,“你媽媽還好嗎?代我問個好。”
蘇憐臉上的笑容,瞬間碎了。
我轉身下樓,摸出手機。
“幫我查一下蘇憐,要全部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