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房間裏彌漫著令人窒息的死寂。
三十年後的那個電話說得對。
眼淚是對付商人最廉價的東西。
為了讓我閉上嘴保全顧家,他逼我簽下保密協議。
我深吸了一口氣,斂下眼底所有的瘋狂,拿起簽字筆。
“好。”
“我簽。但我要百分之十的股份。”
傅司景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他大概覺得,女人鬧到底,不過是為了加碼。
“成交。”
他甚至露出了一個滿意的微笑。
他不知道,就在他轉身離開的那一刻。
我拿出了那部舊手機,點開了三十年後“我”發來的最後一份加密文件。
那是當年,真正的醫療檔案。
兩天後,公海,傅氏豪華遊輪。
這場百年祭祖兼繼承人確認的晚宴。
傅家所有的宗族長輩以及數十家核心媒體齊聚一堂。
傅司景一身高定燕尾服,意氣風發地站在宴會廳中央。
林知夏穿著高定禮服,牽著傅子軒,接受著眾人的恭維。
“感謝各位撥冗出席。”
傅司景對著麥克風說道:
“今天,除了確認長孫子軒的繼承人身份,我還要宣布一件私事。我的太太沈沁梨,由於長期深受精神疾病的困擾......”
“我的精神沒有任何問題。”
一道擲地有聲的女聲,瞬間通過遊輪的全息音響,響徹了整個宴會廳!
全場嘩然,所有的聚光燈瞬間打向了二樓的旋轉樓梯。
我穿著一身紅色露背長裙,那是血的顏色。
我冷冷地俯視著台下的傅司景,一步一步,走下台階。
“沈沁梨!你幹什麼?!”
傅司景原本從容的臉色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保安!把太太帶下去!”
幾個保鏢剛要上前,宴會廳那麵占據了整整一堵牆的巨型LED屏幕,突然發出一聲刺耳的電流音。
緊接著,屏幕上出現了一份放大的的加急DNA鑒定報告!
【排除沈沁梨與傅子軒之間的生物學母子關係】
宗族長輩們的臉色瞬間鐵青,底下閃光燈瘋狂閃爍。
“關掉!立刻切斷電源!”
傅司景的呼吸終於亂了。
可是,三十年後的我植入的黑客程序,怎麼可能被切斷?
屏幕畫麵一轉,一段清晰的錄音炸響:
“當年你早產大出血......孩子有極大概率是腦癱......傅家的長孫,怎麼能是一個殘次品?”
“我停掉那個孩子的呼吸機,把子軒抱給你撫養......”
傅司景自己的聲音,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全場人的臉上!
“不......不是這樣的......”
林知夏徹底慌了,搖搖欲墜。
“傅司景!”
坐在最前排的傅家太爺爺猛地拄著拐杖站了起來。
“你......你竟敢混淆傅家血脈!殺了自己的嫡長子!”
“太爺爺,您別急,好戲還在後頭呢。”
我冷笑一聲,輕輕按下手裏微型遙控器的按鈕。
大屏幕上的畫麵再次切換,這一次,是一份發黃的新生兒體檢報告。
我走到麵色慘白的傅司景麵前,看著他那雙終於開始浮現出恐懼的眼睛:
“傅司景,你一直以為當年拔掉我兒子的呼吸機,是你為了傅家大局做出的判斷,對嗎?”
“那你睜大你那雙隻看重利益的狗眼好好看看這上麵的字!”
我猛地將一疊複印件砸在他的臉上:
“當年我的孩子,根本不是什麼重度心肺發育不全,更沒有腦癱的風險!他隻是輕微的早產兒肺炎,在保溫箱裏住上十天半個月就能徹底痊愈!”
“是林知夏!是她為了讓她的私生子順利上位,用五百萬買通了當年的主治醫生,偽造了那份病危通知書!”
他渾身猛地一震,不可置信地低頭看著散落在腳邊的真實病曆。
上麵清清楚楚地寫著:新生兒生命體征平穩,預後良好。
“不......不可能......”
他像個僵硬的木偶般轉過頭,死死盯著林知夏。
“知夏,她說的......是真的嗎?”
林知夏跪倒在地,滿臉淚水地去抱他的腿:
“司景,我錯了!我隻是太愛你了,我隻是想讓我們的子軒有一個名分啊司景......”
沒有否認。
那是他無比健康的、原本可以順利長大的嫡長子。
是他,親手簽下了那份放棄搶救的同意書。
是他,親手停掉了那個健康嬰兒的呼吸機。
看著他痛不欲生的模樣。
我從手包裏掏出那枚戴了三年的婚戒,隨手扔在了他的腳邊。
“傅司景,你真讓我惡心。”
我決絕地轉過身。
宴會廳的大門外,一架我用未來信息提前雇好的私人直升機。
我頭也不回地踏上了上去。
我最後看一眼傅司景,他看見我的眼裏有悔。
可是太晚了。
一切都回不去了。
好好受著吧,這也僅僅是第一份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