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笑什麼?”
“我笑你......”
“傅司景,我笑你虛偽得讓人作嘔!”
“你晚上做夢的時候,聽不到那個孩子在哭嗎?!”
“夠了!”
傅司景厲聲怒喝,那雙眼眸裏滿是不耐。
“沈沁梨,我本想給你留最後一點體麵,既然你非要在大庭廣眾之下發瘋,那就別怪我不顧夫妻情分。”
他轉過頭,對著站在角落裏的管家冷冷吩咐:
“陳醫生到了嗎?讓他立刻帶人進來。”
我的笑聲戛然而止。
陳醫生,是傅家供養的私人精神科權威。
不到半分鐘,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護人員提著醫療箱快步走入客廳。
傅司景聲音低沉:
“太太三年前早產後,就患上了嚴重的產後抑鬱。”
“這三年來,她將子軒視如己出,原本病情已經穩定。但最近由於子軒確診多動症,她的精神壓力過大,引發了嚴重的偏執型精神分裂和被害妄想。”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我還在流血的手,語氣甚至透出了一絲悲憫:
“她現在不僅會自殘,還出現了嚴重的幻覺,妄想子軒是我和別人的孩子。”
“為了她和孩子的安全,陳醫生,立刻給她注射鎮定劑,帶回房間強製隔 離治療。沒有我的允許,任何人不準探視。”
“傅司景!”
我渾身發抖,瘋了一樣想要衝過去。
“我沒有病!你敢不敢現在就當著所有人的麵重新做一次比對?!”
“按住她。”
傅司景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兩個身強力壯的男護工瞬間上前,一左一右死死反剪住我的胳膊。
我拚命掙紮,鑽心的劇痛讓我眼前陣陣發黑。
就在陳醫生麵無表情地抽出注射器時,林知夏突然拉了拉傅司景的衣袖。
“司景,讓我跟沈沁梨姐說幾句話吧。”
她紅著眼眶。
“她畢竟帶了子軒三年,不管她怎麼對我,我心裏總是感激她的。”
傅司景看著她,眼底的冰冷瞬間化為柔情,他反手握住林知夏的手:
“別靠太近,她現在是個瘋子,會傷到你。”
林知夏乖巧地點點頭,緩緩走到被死死按在地上的我麵前。
她蹲下身,似乎想要替我擦拭臉上的血汙和眼淚。
可是,當她的身體恰好擋住傅司景視線的那一瞬,她臉上那楚楚可憐的神情瞬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獰笑。
她湊到我的耳邊,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
“沈沁梨,你真以為,你生下來的是個死胎嗎?”
我連呼吸都停滯了。
我死死瞪著她:“你說什麼......你什麼意思!”
林知夏看著我崩潰的樣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你的孩子生下來的時候,可是活著的呢,隻是早產,心肺功能有點弱罷了。”
“可是怎麼辦呢?那天晚上,子軒也發了高燒。而司景說,傅家的長孫,決不能是一個拖著病體的廢物。”
“如果是你的孩子活著,子軒就永遠隻是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
“所以,在保溫箱和放棄搶救的同意書上,司景毫不猶豫地簽了後者。”
“他親手停了你兒子的呼吸機,然後把我的子軒抱給了你。沈沁梨,這三年,你替我把兒子養得真好啊。”
“啊!”
他出生了,他原本可以活下來!
是傅司景......
是我深愛了十年,為之豁出性命的丈夫,為了給這個女人的私生子鋪路,親手殺死了我的骨肉!
我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像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婆子一樣撲向林知夏。
我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指甲狠狠嵌進她的肉裏。
“啊!司景救我!”
林知夏爆發出驚恐的尖叫。
“沈沁梨!”
我的胸口傳來一陣劇痛。
我視線模糊中,我看到傅司景將驚魂未定的林知夏緊緊抱在懷裏。
“陳醫生!還愣著幹什麼?立刻打進去!”
冰冷的針尖毫不留情地刺入我的靜脈。
在徹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傅司景那雙曾發誓要護我一世安穩的眼睛,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我。
他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沈沁梨,你病得太重了。”
“兩天後的出海晚宴,我會正式向外界宣布你精神失常的消息。從今往後,你就好好待在精神病院裏贖罪吧。”
閉上眼睛的那一刻,貼在心口夾層裏的那部舊手機,似乎傳來了一陣微弱的震動。
淚水終於無聲地滑落。
傅司景,林知夏。
兩天後的晚宴,那我一定會拉著你們一起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