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石溪是製鞋廠的廠長,大家夥對宋瀾這個廠長夫人格外熱情。
“小宋?你咋回來了,周廠長說你發燒了,還給你請了假。”
一車間的王主任笑著說。
“謝謝您關心,我已經好了。”
“我的樣鞋做好了麼?”
宋瀾看向車間。
等拿上樣鞋後,她就要去火車站買票了。她要去深市辦完最重要的事,永遠的消失......
王主任一臉詫異。
“前天晚上,周廠長讓我們車間加班,樣鞋早就做出來了,他一早就帶去深市參加輕工業部的比賽去了。”
“說是比賽日程有變,提前了一個禮拜。”
“他沒告訴你?”
宋瀾攥著手,眼前一陣陣發黑。
周石溪拿了自己的樣鞋,帶著宋敏去深市,他要做什麼?!
就在這時,辦公室鈴聲大作。
王主任抄起電話,應了幾聲後掛斷了,他停了幾秒鐘後,驚恐的望著臉色發青的宋瀾。
“小宋......”
“你設計的那雙鞋,得了大獎。周廠長說,讓廠裏準備準備,給......宋敏同誌搞一個大型慶功會。”
轟!
宋瀾直挺挺的摔在了水泥地上。
意識陷入昏迷前,她緊緊攥著自己的心口。
周石溪......
他不僅要毀了他們的家,甚至,連她的事業也要奪走!
宋瀾的呼吸越來越淺,直到繃斷,徹底失去了意識。
不知道過了多久,宋瀾聽見了周石溪的聲音。
“小瀾,你醒醒!”
“拿走你的樣鞋是我不對,我隻是想幫幫小敏。她在廠裏轉正,必須要立功才行......”
宋瀾顫顫巍巍的睜開眼。
她很想問問周石溪,這幾天在深市,和宋敏玩的怎麼樣。
她又看向宋敏,她也很想問問她,廬山好玩麼?
話語哽咽在喉嚨裏,她什麼都沒說出口。
“道什麼歉啊?”
“宋瀾是我家養大的,為了妹妹吃點虧,算什麼啊?”
王慧芬居高臨下看著宋瀾,
“行了。你哭喪著臉給誰看?從小養在我家裏,吃穿不愁。長大了,你又運氣好,嫁給了石溪這個大廠長!”
“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宋敏站了過來,甕聲甕氣的裝可憐,
“姐,你要是有氣兒,你就打我!再不行,我,”
她慌裏慌張的,把手腕上的表解了下來。
“再不行,我把表給你行麼?我跟你賠個不是。這是姐夫送給我的,說是國外的,可貴了......”
看見宋敏遞來的表,宋瀾眼眶發潮。
一個月前,宋瀾生日。
周石溪帶她去百貨商場買禮物,宋瀾隻是看了一眼這款表,丈夫就把她拉走了。
“一個生日而已,這也太貴了。”
最後,周石溪給她買了個畫畫用的速寫本。
離開商場時,宋瀾還自責,她不應該看那隻表的。可如今再看眼前的表,宋瀾覺得自己傻得可笑。
猝不及防的,周小飛一把搶過表捏在手心,怒目而視。
“宋瀾!憑什麼搶小姨的表?這是爸爸給小姨的生日禮物!”
好一個宋瀾......
兒子的話,讓宋瀾的呼吸越來越疼。
他們人人都知道宋敏的生日,而和宋敏同一天生日的自己呢?無人在意。
王慧芬一把把女兒扯了起來,心肝寶貝似的護在懷中。
“小敏,你犯得上跟她道歉?”
“當初要是沒抱錯孩子,石溪就是你丈夫!哪輪得上她?”
“她占盡了你的便宜!”
周小飛把表塞進了宋敏兜裏,抱著宋敏的腰滿眼都是星星。
“小姨,這是爸爸給你買的。你憑什麼給她?”
接下來的聲音,宋瀾什麼也聽不見了。
她的心,就像被她們合夥剜了個血窟窿,血汩汩往外冒,怎麼也流不幹淨。
一切都不重要了!
但是那雙鞋,很重要,它花了宋瀾整整一年的時間。
為了這雙鞋,她廢寢忘食,積勞成疾,還患上了肺結核,險些要了命。
她的心血,她絕不拱手讓人!
接下來的兩天,宋瀾不哭不鬧。
她安靜的就像個布娃娃,任憑他們擺弄。
任何冷嘲熱諷她充耳不聞,兒子對她頤指氣使的不滿,她也權當作耳旁冷風。
第三天,宋瀾下了床。
她去了製鞋廠,她要收集證據,她要證明那個得了大獎的設計,是出自自己的手筆!
她剛跨進廠子大門,就被保衛科的人攔下了。
“宋瀾同誌,你不能進去。”
“為什麼?”
突然,她的手臂一沉,是周石溪攥住了她的手。
“裝了三天乖,終於忍不住了?準備來廠裏搞點事?”
宋瀾拚命抽回自己的手,要往廠裏闖。
“不是我搞事,是你逼我搞事!”
周石溪往保衛科看了一眼,幾個穿著工裝的人攔在大門口,讓宋瀾無路可走。
“小瀾,經廠裏研究決定。你被開除了。”
“什麼?”
宋瀾不可思議望向周石溪。
“你偷了宋敏同誌的設計圖,廠裏原本是要把你扭送警察局的。”
“還是小敏替你求情,廠裏決定放你一馬。”
宋瀾目眥欲裂,
“周石溪,那張圖是我設計的,你是知道的!”
周石溪的瞳仁越來越黑,
“小瀾,雖然我是你的丈夫,但我要實事求是。”
“實事求是好啊,那就報警吧!”
宋瀾尖叫出聲。